東海,人族領地邊境。
金鳳載著墨青緩緩落地,九色羽翼收起,化作那個嬌俏可愛的小姑娘模樣。
墨青掏出一籃靈果遞給她,打發她自己玩去,而後找了塊平整些的山石盤膝而坐,閉目修煉。
約莫過了一月左右,身穿陰陽道袍、鶴髮童顏、面容和藹的老子,騎著青牛出現在遠處,正向著人族這邊緩緩而來。
墨青睜開眼,叫上金鳳,拉著她的小手,一步踏出,來到青牛前方,躬身行禮問安。
「弟子見過大師伯。」
老子微闔的雙眼緩緩睜開,對著墨青點了點頭。
墨青上前一步,右手一張,憑空變化出一根麻繩,編織成一個轡頭,打算套在青牛頭上。
青牛起初有些不情願,甩了甩腦袋,四蹄往後挪了兩步。
墨青淡淡瞥了它一眼。
青牛回想起之前,被墨青「好言相勸」的經歷,脖子一縮,乖乖地把頭伸了過來。
「這才對嘛。」墨青滿意地拍了拍青牛的腦袋,套好轡頭,然後手挽麻繩,牽著青牛,慢慢向人族領地走去。
金鳳則是屁顛屁顛地邁著小短腿跟在一旁,時不時還調皮的,伸手去夠青牛的尾巴。
他們還沒臨近人族部落,就聽到三聲急促的哨聲。
接著,一道身影從樹梢上躍下,攔在了他們面前。
那是一個年輕的人族修士,面容還帶著幾分稚氣,但眼神卻銳利得很。
他修為不高,只有地仙境,手中握著一桿極其粗糙的長矛,靠著材料堆疊,勉強算得上是一件下品後天靈寶。
他站在墨青他們一丈外,雙手緊緊握著長矛,雙腳前後分立,矛鋒直指墨青,地仙境巔峰的威勢毫不遮掩。
一雙眼睛不住地打量著,這一老一少外加一頭牛的怪異組合,眼中滿是警惕。
「停下!前方乃是我人族部落,來者止步!」
墨青沒有繼續往前走,只是站在原地,面帶微笑地看著他。
那年輕修士又打量了他們幾息,確定沒有惡意後,才長舒了一口氣,將長矛收回,杵在地上,嚴肅開口。
「前方乃是我人族部落,不知幾位道友遠道而來,是有什麼事嗎?」
墨青主動開口解釋:「我等乃是崑崙山的修士,今次前來乃是為了在人族遊歷一番,不知方便否?」
「崑崙山的修士?」那人族修士驚訝地看著他們。
「正是。」墨青點了點頭,隨口給自己編了個身份,「聽聞墨青師兄是人族聖父,故而想著來看看。」
那人族修士聞言,立刻收起手中長矛,取出一個骨哨,長長地吹了三聲,給部落傳去危機解除的消息。
然後他熱情地帶著墨青他們前往部落,一路上興奮地問個不停。
「崑崙山長什麼樣啊?是不是特別大?」
「聽說崑崙山上沒有半點危險,跟仙境一樣,是真的嗎?」
「你們見過聖父嗎?他平時是什麼樣?是不是特別威嚴?」
「前輩你們一路遊歷,可知洪荒到底有多大啊?外面的世界是怎麼樣的,是不是很精彩?」
墨青被他問得哭笑不得,只能挑著能回答的回答。
金鳳在旁邊捂著嘴偷笑,被墨青彈了一下腦門。
據這人族修士所說,他現在剛剛百歲出頭,是一個太乙金仙的親子,出生就是地仙。
才剛剛滿百歲,他就跟自家父親申請,來到人族邊境的部落鎮守。
「你叫什麼名字?」墨青問。
「我叫風遠!」年輕修士挺了挺胸膛,「我爹說,做人要有遠志,所以給我取了這個名字。
我以後也要像我爹一樣,做一個能庇護族人的高手!」
「有志氣。」墨青拍了拍他的肩膀。
在他的帶領下,一行人很快就來到了部落。
部落的頭領是一個金仙境人族,是當初的先天人族之一。
得知墨青他們是崑崙來人,還是父神的師弟,立刻讓人去取出珍藏的靈果靈酒來招待他們,並親自帶著他們參觀遊覽部落。
墨青他們一行人,在這個部落待了一年才離開。
臨別時,那頭領給了他們一枚玉牌,說是信物,可以在整個人族範圍內通行,方便墨青他們遊歷。
墨青欣然收下,回贈了他一葫蘆五轉金丹。
之後,他們一行人,又在人族遊歷了許久。
這一日,他們剛來到人族祖地,老子就似有所悟,在青牛背上閉目陷入了頓悟之中。
這讓親自出來迎接的女希有些不知所措,墨青安撫了一下她,就讓她回去處理人族事務去了。
他自己則是帶著金鳳守在一旁,為老子護法。
老子這次悟道很快,只用了千年時間。
這一日,老子自頓悟中醒來,淡淡開口,聲音傳遍整個人族。
「三月之後,貧道在人族祖地,開講金丹大道。凡人族之人,皆可前來聽之。」
對於墨青他們來說,三個月的時間,不過是瞬間之事。
但此刻老子面前,早已圍滿了人。
他們大多是祖地之人,其餘部落來的並不多。
畢竟時間太短,消息傳出去也需要時日。
老子也不管這些,時間一到就開始講道。
「丹砂木精,得金乃並,金水合處,木火為侶……水為金子,子藏母胞。真人至妙,若有若無。仿佛大淵,乍沉乍浮……內以養己,安靜虛無。原本隱明,內照形軀……」
在場人族修士,越聽越是入迷,竟不知不覺沉醉其中。
墨青也在認真聽道。
聽到一半,他對老子所講的金丹大道差不多就瞭然於胸。
所謂金丹大道,講求的就是心息相依、性命雙修,既有外丹之法,也有內丹之法,輔以尋思導引之法。
最重要的是,此法體系健全,可一路從凡人修至大羅金仙之境。
至於大羅及以上的境界,那時已經明悟幾道,修的乃是大道,不再局限於一道一法。
確切來說,金丹大道更像是一部修道總綱。
雖然沒有明確的功法,但卻將從凡人的煉精化氣、鍊氣化神、煉神返虛、煉虛合道四境,到大羅之前的境界,闡述得明明白白,讓人族明悟了自己的修行之路。
墨青也沒有強求,畢竟天地本不全,萬物皆有缺,法門有缺,正應了此理。
況且,他萬餘年的閉關也並非一無所獲,人族的修行之路,他也有所安排。
除了金丹大道,人族還應有另外一道才是。
忽然,墨青心有所感,抬頭看去,就見遠處天空之上,正有兩人聯袂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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