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閣？」
「劉澈！他說他是帝閣的人？」
電話那頭直接炸開。
劉澈把手機拿遠了點。
「錢老，你冷靜點。」
「他確實是這麼說的。」
「帝閣是什麼玩意？新的快遞組織？」
電話里安靜了半秒。
錢振國的嗓門直接掀翻過來。
「快遞你大爺！」
「那是專門獵殺鎮魂司成員的敵對組織！」
「昨天夜裡殺我們隊員的，就是他們的人！」
劉澈看向窗外。
院子裡陽光刺眼。
那名快遞員站在門口台階下。
藍色制服。
鴨舌帽壓得很低。
懷裡抱著紙箱。
劉澈現在的感官遠超常人。
他聽得見那人的呼吸聲。
極輕。
斷斷續續的，甚至不像活人。
那人站在陽光下，連影子都顯得極淡，只有懷裡的紙箱最惹眼。
錢振國急促開口。
「那人是二階滿經驗刺客！」
「身邊還有四隻來自迷霧的亡靈！」
「用你的戍影拖住他，立刻跑！」
「我們馬上到！」
「劉澈，聽見沒有？一定要活著！」
劉澈沒接茬。
他腦子裡迅速盤算。
別墅後院能翻出去，黃鬃馬在道具欄里，真要跑未必跑不掉。
但對方直接找上門，這次跑了，還有下次。
咔噠。
樓下傳來脆響。
門鎖開了。
快遞員推門進屋，動作熟練，順手帶上了門。
「錢老，沒時間跟他胡鬧了。」
錢振國懵了一下。
"你說跟誰胡鬧？"
劉澈直接掛斷電話。
嘟！
會議室里。
錢振國盯著手機，整個人都僵住了。
旁邊助戰員臉都白了。
「隊長？」
錢振國猛地起身，椅子被撞得往後滑出半米。
「備車！」
助戰員急忙攔住。
「錢老，還是通知其他人吧！」
「您的身體撐不住了！」
「放屁！」
錢振國一把抓起外套，眼睛裡全是血絲。
「你知道那是什麼人才嗎？」
「那可是百年內唯一通過S級覺醒副本的參軍！」
「他要是死在漢中，老子以後下去見祖宗，都得跪著說話！」
年輕助戰員喉嚨發緊。
他從沒見過錢振國這樣。
平時罵歸罵，吼歸吼。
可現在，錢振國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拿車鑰匙時還抖了一下。
別墅二樓。
劉澈站在窗邊，低頭看著樓下。
快遞員已經走到客廳。
他沒急著上樓。
先把紙箱放到茶几上。
又走到沙發旁，摘了一顆葡萄塞進嘴裡咬破。
汁水濺在白色地毯上。
劉澈盯著那塊污漬。
地毯很貴。
原主買的。
審美稀爛，但確實砸了錢的。
快遞員抬頭，沖二樓笑了笑。
「新人，下來聊聊？」
劉澈走出房間。
手裡沒拿劍。
紅鸞在道具欄里。
二階刺客加四隻亡靈。
正面硬拼必吃虧。
但對方不知道關羽的存在。
劉澈一步步下樓。
每下一階，他都掃一眼客廳。
門口，窗邊，茶几。
沙發的距離。
還有那隻紙箱的位置。
能擋一瞬的東西不多，但夠用了。
快遞員坐在沙發上，兩條腿搭著茶几。
鞋底還有泥。
劉澈看了一眼門鎖，又看了一眼地毯。
「那扇門好幾萬。」
「弄壞了可是要賠的。」
快遞員嚼著葡萄，含糊開口。
「錢，那都是小事。」
「命沒了，門就不用修了。」
劉澈點點頭。
「有道理。」
「所以你來送命之前，報個名？」
快遞員動作停了一下。
隨後笑出聲。
「有意思。」
「帝閣，柳絮。」
他把葡萄梗丟在地上，用鞋底碾了碾。
「什麼職業？」
「看你這氣息，這麼弱……」
「參軍？」
「剛從覺醒副本出來。」
「能從參軍覺醒副本里活下來，算個人才。」
劉澈坐到對面單人沙發上。
距離三米。
不遠不近。
這個距離對刺客很危險。
但對他也夠用。
「帝閣是做什麼的？」
柳絮歪了歪頭。
「鎮魂司沒告訴你？」
「沒聽全。」
劉澈攤手。
「你們宣傳部門機會來了。」
柳絮盯著他看了兩秒。
「我們要打開迷霧。」
「裡面那些帝王，不該一直被困在歷史長河裡。」
「那些人，最差的，也是7階巔峰。」
「要是他們回來了，華夏可以站在世界之巔。」
劉澈鼓了鼓掌。
啪，啪，啪。
聲音在客廳里很清楚。
「有點意思。」
柳絮笑了。
「所以，加入我們。」
「我們帝閣最重視人才，而且有著光明的前途。」
「參軍職業太稀少，你如果聰明，就該選更大的路。」
劉澈看著他。
柳絮說這些話時，眼裡沒有半點遲疑。
劉澈換了個坐姿。
「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柳絮沒立刻答。
他伸手拿起一顆葡萄，慢慢剝皮。
「每個時間旅者通關副本回歸時，都會有波動。」
「很弱。」
「普通人感受不到。」
「但我恰好在附近。」
葡萄皮被他一點點撕下來。
很完整。
劉澈看著那雙手。
手指細長，指甲修得很短。
右手虎口沒有繭。
但殺人的東西，向來不是放在明面上的。
「原來是這樣。」
劉澈點點頭。
「下次進副本，得找個安全地方。」
柳絮笑意淡了些。
「下次？」
劉澈認真看著他。
「人總要有點盼頭。」
柳絮把葡萄丟進嘴裡。
「那我再問一次。」
「加入帝閣。」
劉澈沒猶豫。
「不加。」
客廳安靜下來。
柳絮臉上的笑徹底沒了。
「為什麼？」
劉澈看著地毯上的泥印。
「因為你踩我家地毯。」
柳絮愣住。
「就這個？」
「還有門。」
劉澈補了一句。
「很貴的。」
柳絮收起二郎腿。
他身後的牆角，陰影開始像墨汁一樣化開。
一隻灰白色的手從陰影里伸了出來。
指甲黑得發亮。
緊接著，是第二隻。
第三隻。
第四隻。
四道佝僂身影貼著牆角站起。
沒有呼吸。
沒有眼白。
喉嚨里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柳絮站起身，藍色快遞服無風而動。
袖口裡滑出一柄細刀。
刀刃極窄，薄得幾乎透明，光一照，幾乎看不見寬度。
「那你就去死吧。」
四隻亡靈同時抬頭，喉嚨里發出拉風箱般的喘息。
劉澈坐在沙發上，手指輕輕敲了敲扶手。
掌心虎符印記滾燙。
他不打算叫戍影。
戍影拖不住四隻亡靈加一個暗刺。
柳絮現在很得意，已經把他當成了死人。
這時候才是亮出底牌的時候！
劉澈抬起右手。
「二爺。」
「這傢伙，有點看不起咱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