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澈順著樓梯往下走。
遲鳴顛顛地跟在後面,儼然已經適應了頭號小弟的身份。
錢振國走在最後,嘴裡還在罵罵咧咧,念叨著總部那幫不干人事的傢伙。
一樓大廳厚重的玻璃門被推開。
陽光照進大廳,驅散了靈堂殘留的陰冷。
溫知予站在門口。
她今天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下半身是一條黑色修身及膝裙。
長發隨意挽在腦後,額前散落著幾縷被汗水浸濕的碎發。
她兩隻手拎著幾個沉甸甸的大號購物袋。
透明的袋子裡,裝滿了各種零食。
最顯眼的,是一盒包裝精美的進口巧克力,以及一個透明盒子裝著的八寸黑森林巧克力蛋糕。
遲鳴眼睛頓時亮了,三步並作兩步竄過去,一把接過溫知予手裡的袋子。
「溫姐,我來我來。」
他熟練地翻找著袋子裡的零食。
「你那邊那個突發案子咋樣了?」
「基本解決了。」
溫知予揉著被購物袋勒紅的手腕,提起帝閣時,語氣有些冰冷。
「帝閣那群瘋子最近越來越沒有底線,連普通人都不放過。」
說完,她抬頭看向站在樓梯上的劉澈。
她的眼眶有些發紅,卻沒有衝上去,只是彎起眉眼。
「你回來了。」
劉澈單手插兜,嘴角揚起。
「我回來了。」
溫知予抿了抿唇,將視線移向劉澈身後。
兩道高大偉岸的身影並肩而立。
左邊那位她見過,是關羽。
右邊那位一身玄黑重甲,劍眉星目,大紅披風垂在甲冑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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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澈側過身,指了指霍去病。
「介紹一下,這是冠軍侯,霍去病。」
他挑了挑眉。
「我新契訂的英魂。」
溫知予明顯怔了一下,隨即整理好衣襟,彎腰行了一禮。
「見過侯爺,二爺。」
霍去病雙手抱胸,認真看了她一眼。
關羽微微頷首算是回禮。
溫知予打完招呼,轉身快步走向休息區的茶几。
「我去切蛋糕。」
霍去病看著她忙碌的背影,轉頭看向劉澈。
「這姑娘不錯。」
他拍了拍劉澈的肩膀,語氣篤定。
「好好把握。」
關羽在一旁,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劉澈:「......」
不到兩分鐘,溫知予端著幾個紙盤走了過來。
切好的黑森林蛋糕散發著濃郁的可可香氣,上面點綴著新鮮的櫻桃。
遲鳴抓起一塊,三兩口吞下肚,隨後好奇地盯著正襟危坐的霍去病和關羽。
「老大,英魂也能吃東西嗎?」
關羽靠在沙發旁,雙手放在膝蓋上,身姿挺拔如松。
「我等早已身死,乃能量之體,無需進食。」
霍去病卻伸手端起一個紙盤,打量著手裡那個塑料小叉子。
「無需進食,但我們想嘗嘗。」
他有些生疏地捏著叉子,挖起一大塊沾滿巧克力醬的蛋糕送進嘴裡。
甜味混著可可的微苦在口中化開。
霍去病咀嚼兩下,目光重新落在紙盤上。
「好吃!」
他咽下蛋糕,抬頭說道:
「宮中的御宴,也比不上這等點心。」
話音剛落,他手裡的叉子已經揮出了殘影,幾口便將盤子裡的蛋糕一掃而空。
一旁的關羽一言不發。
他默默端起一個紙盤,用比霍去病更快的速度,將蛋糕往嘴裡送。
美髯隨著咀嚼的動作一翹一翹。
劉澈靠在沙發背上,看著兩個歷史名將搶蛋糕吃,忍不住笑出聲。
「慢點吃,這裡好吃的多了去了。」
「二位爺可千萬別吃胖了,到時候連馬都騎不上去。」
霍去病咽下最後一口蛋糕,隨手扯過一張紙巾擦了擦嘴。
「能量之體,何來胖瘦之說?」
他瞥了劉澈一眼,目光掃過茶几上剩下的零食。
「三刀,你應該考慮的是,你那點俸祿夠不夠用。」
遲鳴咽下嘴裡的巧克力,拍著胸脯打包票。
「侯爺放心!我大哥現在可是大戶,隨便吃,管夠!」
聽到這話,關羽進食的速度明顯又加快了一分。
劉澈:「......」
等蛋糕吃完,溫知予又貼心的送上來其他小吃。
兩位爺又開始了新一輪的進攻。
嗡。
劉澈褲兜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掏出手機,發現是檔案室發來的郵件。
郝一鵬那場副本的原始記錄,以及重傷員的第一份口供。
劉澈臉上的笑意收斂,坐直身體,點開郵件。
錢振國拉過一張單人沙發坐下,目光緊緊盯著劉澈。
遲鳴和溫知予也停下手裡的動作,走到劉澈身後,探頭看向手機屏幕。
郵件很長。
劉澈先將副本記錄快速看了一遍,又調出重傷員的第一份口供,交叉比對其中的時間與行動過程。
最後,他將進度拉到了副本結束前。
倒計時最後六十秒。
李某聲稱,郝一鵬突然抽出聽雨劍,從背後襲擊同隊成員。
五名劍客當場死亡。
李某依靠一件玄級替死道具逃過一劫,但仍然身受重傷。
下面附帶了幾張高清現場照片。
那是傷者身上留下的傷口特寫。
一共三處。
左肩一處,後背一處,最深的一處位於右側肋骨下方。
傷口邊緣翻卷,皮肉外翻,深可見骨。
遲鳴倒吸了一口涼氣。
「完了。」
他抓了抓寸頭,臉色難看。
「這傷口確實是大竹竿子那把劍留下的。」
「那傢伙平時練劍,下手就是這麼狠。」
溫知予看了他一眼。
「先別急著下結論。」
遲鳴立刻閉上嘴,不敢再吭聲。
錢振國坐在對面,粗糙的大手在膝蓋上反覆搓動,眼睛始終盯著劉澈,等著他的判斷。
劉澈沒有說話。
他兩根手指按住屏幕,將右側肋骨下方的傷口照片放大,又依次翻看另外兩處傷口。
照片上的劍傷確實能與聽雨劍吻合。
但兇器屬於郝一鵬,不代表握劍的人一定是郝一鵬。
「我記得,大竹竿子的配劍是一把細劍吧。」
劉澈打破了沉默。
遲鳴趕緊點頭。
「沒錯,是一把黃級細劍。他自己取名叫聽雨,劍身很窄,平時寶貝得不行不行的。」
劉澈將手機放在茶几上,指向屏幕中的傷口。
「看這裡。」
他的手指沿著傷口方向划過。
「這三處傷口都是由深及淺,收尾位置帶著明顯的拖拽痕跡,是屬於連續揮砍留下的撕裂傷。」
「尤其是右肋這一劍,拖拽痕跡最明顯。」
他抬起頭,看向錢振國。
「而鑑定報告只證明了傷口與佩劍吻合,並沒有分析持劍人的發力習慣。」
「聽雨是一把細劍,一鵬平時的劍路以刺、挑為主,追求的是快和准。」
「可這三劍全是劈砍。」
遲鳴皺起眉頭。
「細劍不能砍人?」
「能。」
劉澈點了點屏幕。
「偶爾揮砍不奇怪,奇怪的是,五個人死在六十秒內,重傷一人,傷者身上的傷口卻都是陌生劍路......」
「人在這種時候,通常會使用自己最熟悉的殺人方式。」
遲鳴盯著照片看了半天,臉色逐漸變了。
「所以,劍是大竹竿子的,握劍的人卻未必是他?」
「現在還不能這麼說。」
劉澈搖了搖頭。
「這只能證明案件存在疑點,翻不了案。」
溫知予接過話。
「但足夠要求總部對此案進行覆核。」
遲鳴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臥槽!對啊!」
劉澈看向錢振國。
「錢老,把這條線索先報上去。」
「重點申請覆核持劍人的發力習慣,別只盯著兇器。」
錢振國抹了把臉,重重點頭。
「好,我馬上整理。」
劉澈靠回沙發。
「我能見見他嗎?」
照片終究只是照片。
他得親眼看看郝一鵬現在的狀態。
錢振國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暫時不行。」
他摸出一根煙叼在嘴裡,卻沒有點燃。
「這件事牽扯太大,死的是總部精銳,傷的還是個世家子弟。」
「總部已經派了專員下來,過幾天就到。」
「在他們審問結束之前,誰也不能接觸一鵬。」
劉澈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動。
嗡嗡。
錢振國放在茶几上的手機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擰緊,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些什麼。
錢振國始終沒有開口,臉色卻越來越古怪。
片刻後,他掛斷電話,將手機放回茶几。
他的視線依次掃過劉澈、遲鳴和溫知予。
「國家組織了一場團隊比武。」
錢振國停頓片刻。
「漢中三隊也在受邀名單上。」
「你們要去參加嗎?」
劉澈看著錢振國,問了一句。
「有什麼獎勵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