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你有什麼想法?」
遲鳴扯著韁繩,黃鬃馬在原地煩躁地踏著蹄子。
劉澈沒答。
他手腕一翻,玄螭長槍在半空挽出個槍花。
雙腿猛夾馬腹,汗血寶馬嘶鳴一聲,四蹄蹬開黃沙竄了出去。
狂風卷著黃沙迎面砸來。
「先去拿旗子!」
劉澈的聲音從風中傳來,遠遠拋在身後。
遲鳴愣了半秒,趕緊一巴掌拍在馬屁股上。
「駕!駕!溫姐快跟上!」
溫知予拉緊韁繩,烏孫馬緊隨其後。
三騎直撲新疆隊要塞,要塞內部空無一人。
青石板鋪就的陣眼正中央,一桿三米多高的黑色大纛靜靜矗立。
旗面在風中獵獵作響,旗杆通體玄鐵打造,散發著沉悶的威壓。
遲鳴翻身下馬。
「我來!」
他把盾牌往背上一甩,大步走到陣眼旁,雙手握住粗壯的旗杆,猛地往上一拔。
嗡!
無形的波紋盪開。
遲鳴臉色瞬間漲得通紅,脖頸和胳膊上的青筋根根凸起。
五倍重力壓制,毫無保留地砸在他身上。
「草!」
遲鳴咬著牙,把大纛扛在肩上。
他往前邁了一步。
咔。
腳下的青石板直接被踩出一道裂紋。
遲鳴艱難地挪動了三步,面若重棗,手一松,大纛「砰」地砸在地上。
「我草了,不行。」
遲鳴大口喘著粗氣,抹了一把臉上的汗。
「老大,這他媽太沉了。」
「扛著這玩意兒,別說跑了,連揮刀都費勁。」
劉澈翻身下馬,走到大纛旁。
他雙手握住旗杆,往上提了提。
很沉。
五倍重力加持下,這面旗子的重量已經超出了正常三階能應對的極限。
本來就是四打五。
沈清歡重傷守家,夏琪追那個落單的驍騎去了,前線只有三個人。
如果再分出一個人背旗,戰鬥力大打折扣。
對面賽納爾那三個人一旦回防,三打二,必輸無疑。
溫知予走到劉澈身邊,目光掃過地上的大纛。
「你有什麼想法?」
劉澈抬起右手,打了個響指。
希律律!
汗血寶馬長嘶一聲,小跑著湊到劉澈跟前,大腦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劉澈伸手拍了拍馬腦袋。
汗血馬打了個響鼻,噴出一股熱氣。
劉澈指了指地上的大纛,看向遲鳴。
「放上去。」
遲鳴愣了一下,重新咬牙扛起大纛,重重壓在汗血馬的馬鞍上。
劉澈抽出馬背上的皮繩,飛快纏繞打結。
大纛壓在馬背上的瞬間。
汗血馬猛地往下一沉,四蹄在青石板上踩出刺耳的摩擦聲。
它仰起脖子,發出一陣痛苦的長嘶。
劉澈俯身檢查了一遍繩結,又將韁繩繞過馬鞍前橋,朝著來路拉直。
「沿原路回去。」
汗血馬甩了甩腦袋,邁開蹄子。
一步,兩步。
速度很慢,極其艱難。
但它確實在移動。
順著城樓的坡道,朝著漢中隊大本營的方向,一步一步挪了下去。
遲鳴張大嘴巴。
下巴那道疤拉得老長,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臥槽?」
「老大!你他娘的真是個天才!」
劉澈點點頭,拍去手上的灰塵。
規則只說背負大纛者承受五倍重力。
可沒說必須是人。
溫知予看著那匹背著大纛、慢吞吞挪進廢墟的汗血馬,清澈的眼睛裡滿是震撼。
「天吶,這真是太離譜了。」
劉澈咧嘴一笑。
他轉過頭,看向溫知予。
「溫姐,接下來,咱倆得共乘一騎了,我的後背就交給你了。」
溫知予愣了一下,白皙的耳根微微發燙。
她垂下眼帘,輕輕點了點頭。
「好。」
……
鎮魂司內部論壇,直播間。
原本還在激烈討論新疆隊戰術的彈幕,在汗血馬背著大纛走下城樓的那一刻,陷入寂靜。
足足停滯了十秒。
片刻後,彈幕爆發!
【最愛喝獸奶:臥槽!天才!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鐵騎踏雪:真絕了!歷屆全國比武,從來沒人想到過這個辦法!】
【老槐樹:那匹馬絕對不簡單。最少是玄級道具!歷屆比賽里,哪有人在三階就能搞到玄級坐騎的?】
【紅歌嘹亮:我就說我看好這小子。】
【爺傲奈我何:這行為違不違反規定還不好說呢!這屬於利用道具漏洞!】
【證明題:就是啊,坐騎道具扛著旗子跑算什麼本事?鑽了規則的漏洞,我們不承認!】
【錢小刀:你不承認有幾把用?你他媽是裁判啊?有本事你順著網線過去咬他啊!】
【錢小刀已被禁言24小時。】
演武廣場高台上。
鄭立軍盯著全息投影,乾瘦的手指在高台邊緣敲擊。
他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
賽場內,新疆隊要塞。
劉澈眼底的暗金流光迅速轉動。
高空俯瞰視角中,三個人影正以極快的速度,順著中路狂飆而來。
距離要塞已經不足四百米。
流光褪去。
劉澈抬起頭,視線越過廢墟,看向中路的方向。
「他們來了。」
他轉頭看向遲鳴。
「你騎馬先走。」
「順著中路走,動靜弄大點。給他們造成一種你帶著旗子跑路的假象。」
遲鳴抓起嗜血刀,咧嘴一笑。
「收到!保證完成任務!」
他笨拙地爬上黃鬃馬,一夾馬腹,朝著中路狂奔而去。
劉澈走到烏孫馬旁,翻身上馬。
他握住韁繩,往前讓了讓位置。
「溫姐,交給你了。」
溫知予踩著馬鐙,輕巧地躍上馬背,剛好坐在劉澈身後。
極淡的茉莉香氣順著風飄進劉澈鼻腔。
兩人靠得很近。
溫知予反手從道具欄中抽出那把雕弓。
左手持弓,右手搭箭。
弓弦拉滿。
遠處的地平線上,三匹靈氣戰馬卷著漫天黃沙,狂飆而至。
領頭的人,正是新疆隊隊長賽納爾。
賽納爾死死盯著自家要塞的城樓。
「隊長!城樓上沒人!」
吾斯曼在身後大喊。
賽納爾咬緊牙關,正準備下令減速。
咻!
一道尖銳的破空聲刺穿風沙。
箭矢化作一道流光,直奔賽納爾面門。
速度極快,角度極其刁鑽。
賽納爾頭皮發炸。
他猛地偏過頭,身體在馬背上強行扭出一個詭異的弧度。
箭矢擦著他的頭皮飛過,帶起一串血珠,最後狠狠釘在他身後十幾米外的地面上,尾羽瘋狂顫動。
「敵襲!」
賽納爾厲喝一聲,一把抽出腰間的彎刀。
吾斯曼勒住韁繩,戰馬前蹄高揚。
他的視線越過城樓的矮牆,落在那處空蕩蕩的陣眼上。
臉色瞬間慘白。
「隊長!大纛不見了!」
賽納爾猛地轉頭。
陣眼處,原本插著黑色大纛的地方,只剩下一個空洞。
旗子沒了。
被偷了!
賽納爾眼底凶光畢露。
他視線鎖定城樓門洞陰影處的那匹烏孫馬,以及馬背上的兩個人。
賽納爾舉起彎刀,刀尖直指劉澈。
「上!」
「幹掉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