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澈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視線掃過身後的隊友。
「你們先回去。」
劉澈偏過頭,看向溫知予。
「我去拜訪一下上官老先生。」
溫知予輕輕點頭。
「好,我們回宿舍等你。」
夏琪從溫知予背後探出腦袋,雙馬尾在半空甩出一道弧線。
「劉澈,你早點回來!」
小丫頭兩顆小虎牙露在外面,眼睛亮晶晶的。
「晚了大骨頭涼了就不好吃了!」
劉澈伸手按住她的腦袋,把她推了回去。
「知道了。」
他轉過身,跟著台階上的周頜走向廣場外。
黑色商務車平穩地行駛在京都的高架橋上。
車窗外,高樓大廈的玻璃幕牆折射著正午的陽光。
車廂里很安靜,只有空調出風口細微的運作聲。
周頜靠在真皮座椅上。
他偏過頭,看著旁邊的劉澈。
「小伙子。」
周頜手指在膝蓋上點了兩下。
「有沒有興趣,來河北發展?」
劉澈眼皮一抬,沒接話。
周頜看著前方的路況,聲音渾厚。
「你要是能來河北,薊北王承諾,給你最高規格的待遇。」
「我們會安排專人二十四小時保護你的安全。」
「甚至……」
周頜刻意停頓了一秒。
「你可以直接拜在薊北王門下,別人想動你,也得掂量掂量。」
劉澈靠著椅背。
他沒有猶豫,直接搖了搖頭。
「多謝前輩和薊北王厚愛。」
「但我這人散漫慣了,暫時還沒想法離開漢中。」
周頜愣了一秒。
他看著劉澈那雙沒有半分波瀾的眼睛,低聲笑了起來。
「好小子,夠痛快。」
周頜沒有繼續強求。
他從長衫內襯口袋裡摸出一張黑金名片,遞了過去。
「有需要,給我打電話。」
劉澈雙手接過來,掃了一眼名片上的私人號碼。
「多謝前輩。」
車子駛下高架,拐進京都二環內的一處私密酒店。
商務車停在一處幽靜的林蔭道旁。
周頜沒有下車。
他降下車窗,指了指前方的一處寬大獨棟別墅。
「我就不陪你進去了。」
周頜看著劉澈,語氣裡帶著幾分提醒的意味。
「上官老前輩脾氣有些古怪,你自己小心應對。」
劉澈點頭應下。
他推開車門,轉身走向那棟別墅。
工作人員在前方引路,穿過一條鋪著鵝卵石的長廊,停在獨棟的院門前,隨後恭敬地退下。
劉澈推開虛掩的院門。
院子裡的環境極其雅致。
中央是一座精巧的假山流水,四周種著幾棵修剪得極為講究的名貴羅漢松,空氣中飄著一股淡淡的沉香味道。
劉澈剛踩上正廳的台階。
「哐當!」
屋裡傳來一聲巨響。
緊接著是瓷器砸在地上碎裂的聲音。
「這什麼破爛玩意!」
大罵聲從門縫裡傳出來。
「都是假的!淨糊弄我!」
「文才那小兔崽子,現在連他爺爺都敢糊弄了!」
劉澈腳步一頓。
他走上前,屈起手指,在雕花木門上敲了兩下。
「上官前輩?」
屋裡砸東西的聲音戛然而止。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門後傳來。
唰!
兩扇木門被一把拉開。
一個鶴髮童顏的老者站在門後。
老者穿著一身雪白的練功服,長須垂到胸口。
只是他手裡還抓著半截摔斷的紫砂壺把手。
老者視線落在劉澈身上,眼睛瞬間亮了。
「哈哈哈!你就是劉澈?」
他隨手把那半截紫砂壺殘骸往旁邊一扔,大步跨出門檻。
「老夫惦記你好久了!」
劉澈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沖得往後退了半步。
「前輩……」
「老夫上官鶴。」
老者擺擺手,一把抓住劉澈的胳膊。
「你可以叫我……哎,你愛叫什麼叫什麼吧!」
「走走走,進屋!」
上官鶴手勁奇大。
劉澈直接被拉進正廳。
正廳里一片狼藉,地上全是碎瓷片和散落的物件。
上官鶴看都沒看地上的垃圾,直接將劉澈按在一張紅木太師椅上。
他轉身走到茶台前,拎起水壺,開始燒水泡茶。
劉澈大馬金刀地坐在太師椅上。
看著這位活了一百四十多歲、全華夏唯二的煉器大師忙前忙後。
他倒沒覺得有什麼不妥,只是客氣地探了探身子。
「上官前輩,要不我來?」
「坐下!」
上官鶴頭也沒回,聲音洪亮,震得茶杯嗡嗡作響。
「你坐著就行。」
上官鶴拎起滾燙的水壺,熟練地沖洗著紫砂茶具。
「你就不如小錢實在。」
劉澈一愣。
「小錢?」
「錢振國啊,當年小錢那個傻貨,十幾歲的時候。」
上官鶴端著洗好的茶杯,冷哼一聲。
「就大大咧咧地坐在那,等著老夫給他倒茶。」
劉澈挑了挑眉。
「然後呢?」
上官鶴端著茶杯走過來,重重地放在劉澈手邊的桌面上。
他拉過對面的椅子坐下,摸了摸胸口的長須。
「然後老夫就把他吊起來打了一頓。」
上官鶴語氣平淡。
「扒了衣付,掛在門口,吊了三天三夜。」
「那小甩,一吊一吊的,哈哈哈!」
劉澈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
不僅沒被嚇到,反而咂了咂嘴。
「可惜了。」
劉澈放下茶杯,嘆了口氣。
「年紀太小,沒趕上好時候,不然高低得拍張照,回漢中掛在鎮魂司大廳里展覽。」
上官鶴摸鬍子的手一頓。
他看著劉澈那張帶著散漫笑意、沒有半點懼色的臉,突然大笑起來。
「你小子,對老夫胃口!」
上官鶴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劉澈。
「話說你運氣不錯,能得到可以進階的道具,這年頭,這種東西可不多見了。」
劉澈笑了笑。
「一向運氣比較好。」
他意念微動,打開物品欄。
一桿旗幟憑空出現在手中。
旗面捲曲,透著一股肅殺的古樸氣血,旗杆非金非木,入手極沉。
劉澈雙手托著中軍大纛,遞了過去。
上官鶴原本隨意的眼神,在觸及大纛的瞬間,猛地凝固。
他直起身,一把接過大纛。
粗糙的手指在旗面上快速撫摸,感受著上面流轉的暗紅色紋路。
「好東西……」
上官鶴聲音壓低了幾分。
「這道具要是流傳出去,不知道得死多少人!」
上官鶴抬起頭,死死盯著劉澈。
「小子,這東西你從哪弄來的?」
劉澈坐在對面,雙手交握。
「副本里爆的。」
上官鶴沒再追問。
他將大纛平放在茶台上,手指在旗杆上輕輕敲擊,聽著裡面傳來的沉悶回音。
劉澈看著他。
「上官前輩,這道具的進階……」
「包在老夫身上!」
上官鶴大手一揮,回答得極其乾脆。
「畢竟是老夫答應過的事。」
劉澈肩膀鬆了下來,靠回椅背。
只要大纛能進階,他這趟京都就沒白來。
上官鶴將大纛收起,摸著長須,目光在劉澈身上轉了兩圈。
老頭突然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
「今天我心情好。」
上官鶴身子往前探了探,壓低聲音。
「你小子要是有其他的東西,我也可以幫你進階。」
沒等劉澈開口,上官鶴豎起一根手指,在劉澈眼前晃了晃。
「當然。」
「得加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