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
某處深埋地下的隱秘酒店。
昏暗的包廂里沒開燈。
一隻乾癟枯瘦的手握著高腳杯,暗紅色的酒液順著杯沿傾倒而下。
酒水砸在前方跪伏女人的光裸脊背上,濺開點點紅痕。
坐在真皮沙發上的男人身形枯瘦,整個人深陷在陰影里。
「你想接手漢中?」
沙啞的嗓音在空曠的房間裡響起。
一旁的免提電話里,傳出女人慵懶甜膩的輕笑。
「沒錯。」
「反正漢中現在也沒剩幾個活人,剩下的,還都是些不帶腦子的蠢貨。」
枯瘦男人沒急著接話,手腕輕晃,晃幹了杯底最後兩滴紅酒。
「那你需要做一件事。」
對面停頓了一會,片刻後聲音再次響起,依舊慵懶嬌媚。
「殺劉澈?」
「這活我可幹不了,人家現在可是四階的行軍司馬,手底下捏著兩尊四階英魂。」
「我現在的實力,可不是他的對手啊。」
對面傳來了兩下敲擊桌面的聲音,隨後直接切入正題。
「要不?把西北那邊的資源權限再給我放開點?」
「反正你們這些大人物,現在也沒法把手伸進西北這片地方里,不是嗎?」
包廂里安靜了一瞬。
枯瘦男人把空酒杯隨意扔在玻璃茶几上。
「好。」
免提里傳來一聲酥軟的道謝。
「謝謝長老。」
「對了,您可得把您那個寶貝胖徒弟看緊點。」
「劉澈現在的身份今非昔比,國家這回可是下了特級通緝令,要全力追殺你的寶貝徒弟呢。」
枯瘦男人臉側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沒回話,直接抬起一腳,重重踹在身前女人的肩胛骨上。
女人悶哼一聲,栽倒在地,連求饒都不敢出聲。
嘟——
電話被一把掛斷。
……
阿勒泰機場。
下午兩點。
陽光穿透薄雲,灑在寬闊的停機坪上。
舷梯上,劉澈套著一件寬鬆的美式潮流連帽衫,兩手各自拎著一大袋鼓鼓囊囊的零食,快步走下飛機。
上官星遙跟在落後半步的位置。
她今天破天荒地換下了一貫的黑金長裙,穿了件剪裁利落的墨色長衫。
衣擺隨風揚起,腰線收得極緊,長發高高束起,幹練得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三刀!再給我充兩萬!」
霍去病穿著和劉澈差不多款式的黑色連帽衫,手裡拿著個大屏手機,一邊下樓梯一邊頭也不抬地扯著嗓子喊。
少年兩道劍眉倒豎,盯著屏幕的眼睛裡滿是火氣。
「這幫狗東西!敢在遊戲搶本侯的銅礦!本侯今天非要把他們殺得連他媽都不認識!」
劉澈把左手的零食袋換到右手上,轉頭翻了個白眼。
「侯爺,咱就非得死磕那個氪金遊戲嗎?」
霍去病終於捨得把視線從屏幕上挪開,掀起眼皮睨了他一眼。
「怎麼?」
「嫌本侯花你那點破錢了?」
「行,不玩了,不玩了還不行。」
劉澈出了一身冷汗,趕緊舉起空出來的左手做投降狀。
「別別別,玩玩玩!」
「充!我充還不行嗎!」
「兩萬塊錢我還是掏得起的。」
霍去病冷哼一聲,低頭繼續在屏幕上瘋狂點擊。
走在最後的關羽,此刻正穿著一套板正筆挺的深灰色中山裝。
九尺高的魁梧身軀把中山裝撐得滿滿當當,走起路來龍驤虎步,引得周圍幾個地勤人員頻頻側目。
關羽看著前面鬥嘴的兩人,無奈地捋著胸前長須,微微搖頭,邁步跟了上去。
一行人走出航站樓。
上官星遙放慢腳步,走到劉澈身側。
「你為什麼一直把他們放在外面?」
她壓低聲音,目光掃過前面埋頭打遊戲的霍去病和四下打量現代建築的關羽。
其他擁有英魂的參軍,都是當做底牌藏起來。
劉澈提著零食袋往上顛了顛,目光落在陽光下兩位英魂的背影上。
「他們不該只活在戰場上。」
他語氣很淡。
「這大千世界風光挺好的,總得讓他們好好看一眼,享受享受。」
上官星遙鳳目微動,視線在劉澈那張散漫的側臉上停頓了兩秒。
她沒接話。
劉澈轉過頭,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倒是上官小姐,幹嘛非要跟我跑這一趟邊境?」
上官星遙直接別過頭,看向遠處連綿的雪山。
「我只是來歷練的。」
她下巴微揚。
「順路而已。」
「嘖。」
劉澈懶得拆穿這蹩腳的藉口。
他舒展開肩膀,拉了個大大的懶腰,把一路坐飛機坐出來的酸乏抖了個乾淨。
四周天高雲淡,遠處的雪山頂在陽光下泛著刺目的光。
「陽光明媚啊。」
劉澈眯起眼睛,看著頭頂湛藍的天空。
「這地方,跟迷霧世界裡簡直就是兩個極端。」
他側過身,拿手肘碰了碰關羽結實的胳膊。
「二爺,還記得咱們上次來這兒的時候嗎?」
關羽停下腳步,順著劉澈的視線望向北方那道橫亘在天際的阿爾泰山脈。
關羽捋須大笑,嗓音洪亮。
「當然記得。」
「先生昔日在那城下展露的風采,關某至今記憶猶新。」
走在前面的霍去病手指一頓,立刻把手機塞進兜里,滿臉好奇地湊了過來。
「風采?他還有什麼風采?」
少年戰神上下打量著劉澈,毫不掩飾眼底的嫌棄。
「快說出來讓本侯聽聽。」
關羽笑著點頭。
「當時先生立馬於城下,指著那滾滾迷霧,高聲喊出的那句……」
「哎哎哎!二爺!」
劉澈臉色驟變,趕緊扔下手裡的零食袋,一把拽住關羽的袖子。
「這都過去多久的陳芝麻爛穀子了,提這幹嘛!」
他急得就差直接上去捂關羽的嘴了。
霍去病撇了撇嘴,看著劉澈那副跳腳的模樣。
「嘁,無聊。」
他轉身走到路邊,繼續低頭摸出手機。
就在這時。
刺耳的輪胎摩擦聲在眾人身前響起。
一輛掛著軍牌的黑色七座商務車穩穩停在路邊。
車門推開。
一條修長的腿邁了下來。
來人穿著一身米黃色的休閒裝,剪裁寬鬆卻難掩挺拔的身形。
長相極度英俊,眉眼間甚至帶著幾分中性之美,一頭長髮被隨意地紮成一個大馬尾垂在腦後。
姬明月單手搭在車門上。
視線越過霍去病和關羽,精準地落在劉澈臉上。
他微微頷首,輕聲道:
「劉澈,好久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