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頭怪物沒有立刻撲上來。
它們身形低伏，利爪深深嵌進泥土裡，頭顱微微前探，像是還在判斷眼前這個人類到底有多危險。
片刻之後，其中一頭忽然往後退了半步。
李璟看得清楚。
這東西沒有眼睛，至少他看不到類似眼睛的器官。但它顯然能感知到面前發生的一切，也清楚地感知到了同伴被一劍斬成兩段的那一幕。
它怕了。
「殺！」
李璟沒有給它們更多思考的時間，猛地一聲長嘯，整個人朝它們衝去。
這一聲，他故意灌足了內氣。
兩頭怪物本就心生動搖，被他這一喝，竟齊齊轉身，瘋狂朝白霧深處逃竄。
看到兩頭怪物消失的方向，李璟沒有追。
等那兩股動靜徹底遠了，他才慢慢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肩膀微微鬆了下來。
其實他心裡清楚。
那兩頭東西要真一起上，他還真有點麻煩。
聖光咒的消耗太大了。
剛才只催動了一次，他就感覺精神力像被抽走了一大截。那種感覺，比連續使用多次催眠術還要劇烈。
李璟打開系統面板看了一眼。
【精神：5.5/7.5】
果然，一次聖光咒，直接掉了兩個點。
他總共就七點五的精神力，滿打滿算，也只能用三次。
三次一過，他就得靠肉身內氣和劍術硬拼了。
「這玩意兒只能當大招用。」
李璟心裡有了數。
不過效果也確實驚人。
這種身披紅色骨甲的異形怪物，普通劍刃根本傷不了它們。可一旦被聖光加持，殺起來就跟砍瓜切菜一樣。
李璟提著劍，走到那具被他斬成兩截的怪物屍體前。
這頭怪物身上的甲殼，顏色比之前那頭更深，蒙著一層極淡的紅光。
他舉起長劍，用力敲了敲。
「鐺鐺鐺！」
火星直冒。
李璟微微一怔。
要知道，他手裡這柄劍剛剛才吸收過一顆赤紅晶體，威力比原來強了不止一籌。
可即便如此，全力斬在這怪物的甲殼上，也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連破防都做不到。
李璟心頭微凜。
也就是說，如果沒有聖光咒加持，他就算拿著這柄強化過的劍，也根本傷不了這頭淡紅色甲殼的怪物。
要殺它們，只能靠聖光咒，或者尋找甲殼覆蓋不到的關節縫隙，乃至口部、肛門之類的弱點下手。
李璟沒有浪費時間。
他蹲下身，用劍尖在怪物眉心位置劃拉幾下，果然又挖出了一枚晶體。
這枚晶體比之前那顆更紅，顏色深了不少，裡面仿佛有流動的光，拿在手裡隱隱發燙。
「果然顏色更深了。」
李璟又走到最早殺掉的那頭黑色怪物旁邊，同樣挖出眉心處的晶體。
兩枚晶體並排放在一起。
大小差不多，都是鴿子蛋左右。
但顏色差異很大。
黑色怪物那顆是淺紅色，接近紅寶石；而淡紅甲殼這頭，晶體已經紅得發暗，像凝固的血。
李璟把兩枚晶體都放到劍身上。
果然，劍身開始緩緩吸收它們。
那層微弱的紅光，比之前更明顯了一些，整柄劍也變得更沉、更銳。
李璟心中一喜。
「這劍還能繼續強化。看來這些怪物，也算有點用處。」
但問題也來了。
它們到底是從哪裡跑出來的？
李璟抬頭，朝白霧最深處看去。
那片區域霧氣濃得可怕，翻捲起伏，像有無數活物在其中蠕動。哪怕以他現在的目力，也看不清更深處到底藏著什麼。
他猶豫了一下，終究沒有貿然深入。
現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尋根究底。
李璟低頭看了看地上那些怪物的殘軀。
這些生物的爪子和外殼都堅硬得離譜。
他想了想，從儲物空間裡取出一些繩索和防水布，挑挑揀揀，把最完整的幾根爪子、幾塊甲殼割了下來，丟進空間。
他甚至還把那些液體儘量避開了。
等收拾得差不多了，李璟才想起來，自己似乎該看看這些東西能不能像黃金一樣被空間吸收。
連晶體都丟進去，過了一會兒，他失望地搖了搖頭。
空間沒反應。
顯然，這空間目前只認黃金，或者說，只認某種特定能量。
李璟不再糾結，把剩下的兩顆晶體繼續丟在劍身上，讓其慢慢吸收。
然後他轉過身，朝四周喊道：「大家別著急，我現在帶你們出去！」
他的聲音在霧中傳得很遠。
先前怪物嘶吼不斷，人們慌不擇路，到處亂竄。現在怪物沒了聲音，又聽到李璟的喊話，那些散落在附近的人終於漸漸停了下來。
有人跌坐在地上，捂著嘴嗚嗚哭。
有小孩在喊媽媽，聲音又軟又抖。
也有人喃喃自語：「得救了……總算得救了……」
李璟看見地上還橫七豎八躺著一具具屍體。
有的穿著軍裝，有的穿著便服，血跡還未乾透，把草葉都浸成了暗紅色。
他沉默了一瞬。
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
「來，大家手牽著手，跟我走！」
李璟走到人群中間，把最近的一個小孩抱了起來，又讓一個年輕人拉著他身後的衣服。
「一個拉一個，別鬆手！能聽到我說話的，都靠過來！」
人們紛紛動了起來。
你拉我，我拉你，像一條長龍一樣，跟在李璟身後。
其實他們所在的地方，離白霧外面不過兩三百米。
但在霧裡，除了聽力，人的其他五感都像被什麼東西攪亂了。方位、距離、高低，全都失真。
他們怎麼走，都只是在原地打轉。
而李璟，沒有這個問題。
他視物清晰，方向感也絲毫不受影響。硬氣功的能量與聖徒體質，似乎能完全免疫霧氣中的干擾。
兩三百米的路，李璟走得不快。
他身後拖著一長串人，走走停停，時不時清點一下，生怕有人掉隊。
終於，白霧越來越薄。
「有人出來了！」
封鎖線外，有士兵眼尖，一眼就看見了走在最前面的李璟。
然後是他身後那長長的人鏈。
一個，兩個，五個，十個……
一個接一個從霧裡走出來。
「天啊！快看！」
「出來了！出來好多人！」
「醫護人員呢？快！快過來！」
現場一下子沸騰起來。
原本愁雲慘澹的封鎖線，因為這一長串人的出現，突然像被注入了一股活氣。
李璟數了一下。
加上懷裡的孩子，剛好帶出來將近四十人。
那些先前逃出來的士兵和群眾見狀，也紛紛圍了上來，有人當場抱著親人痛哭，有人激動得直拍大腿。
一個中年軍官快步走了過來。
他身後還跟著幾個戰士，身上沾滿草屑和泥水，顯然撤下來的那批。
「李先生！感謝你！實在太感謝了！」
軍官立正，啪地敬了一個禮。
李璟把孩子交給旁邊的醫護人員，擺了擺手：「都是一個東大人該做的。」
「裡面情況怎麼樣？」軍官急切地問。
李璟也沒藏著，直接把自己看到的情況說了一遍。
「那種怪物長得像科幻片裡的異形，全身骨甲，普通的子彈都打不穿，力氣大，速度也快。普通人遇上了，很難活。」
軍官臉色難看。
「其他方向也遇到了這些東西。」他壓低聲音，「傷了不少兄弟，好幾個小隊被迫撤了出來。目前……」
他頓了頓，嘆了口氣：「很不順利。」
李璟點點頭。
「我再去搜一圈吧，看看還有沒有別的倖存者。」
軍官一愣：「你還要進去？裡面太危險了！」
李璟沒解釋，反而看了一眼自己的系統面板。
【詞條：硬氣功】
【等級：LV4｜經驗：17530/20000】
還差兩千多。
要是不進去，這經驗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攢滿。
李璟只丟下一句：
「我很快出來。」
不等軍官再勸，他腳下一點，整個人已經縱身躍入白霧之中。
那速度之快，幾乎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
現場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冷氣。
雖然早就在網上看過李璟的直播和視頻，可親眼見到他在眼前縱躍如飛，還是覺得震撼無比。
「這也太……」
「跟小說里的武林高手一模一樣。」
「那當然，李璟可是真能徒手劈磚、打死老虎的人。」
有人咽了咽口水：「就他剛才說的那些怪物，他都不止殺了一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