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首次在人前展露出屬於太陰做題家的,名為「過目不忘」的驚世學力。】
【你逐漸不裝了。】
【負責教你讀書的老秀才「柳明」發現你的看書態度從原來的認真細緻,變為現在的飛速翻頁,每頁的文字你都是掃上一眼就飛快翻走,生怕腦子沾上一點正經知識。】
【並且凡是你看過的部分,你從不翻看第二遍。】
【對於你這位剛滿兩歲不久的學生,他不好更不敢對你行打罵之事,只得表情嚴肅的勸你看書要認真。】
【而你的回答卻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我已經全部背下來了,先生。」
【柳明大驚,認為你在撒謊,於是捧起你看過的書一本本一頁頁去測試你。】
【你不僅一一對答如流,甚至還倒背如流。你能讓文字,倒過來流!】
【柳明驚為天人,顫抖的手連續揪斷了好幾根鬍鬚,才斟酌好措辭將此事告知了正在處理族務的王正權。】
【王正權聽後大驚,卻不敢相信。遂考校於你。】
一柱香後,王正權滿面紅光的離開了藏書房,步伐飄飄然,負在背後的雙手也顫動不止。
什麼叫自己隨手的一次下注就直接賭對了整個人生?
好耶,娃娃親結對了!
只要未來足夠海闊天空,再生個一兒半女,就算是讓王家就此姓田也不是不行嘛。
【然後是又一人,又雙一人,又雙叒一人,直到最後,整個王家都對你驚為天人,紛紛稱讚你是王家麒麟兒。】
【此事一傳十,十傳百,不到一旬,整個三溪鎮都知道了在王家有你這麼一位過目不忘的神童。】
【你的父母徹底擺脫下人身份,生活變得更好了。】
【有許多跟你父母沾點邊的窮親戚攀附而來,都被王家給點小錢打發走了。】
【小泥村村民的生活在王家的慷慨扶助下變好了。】
「王家出鳳凰了啊。」
鎮中另一家的家主感慨一聲,恨鐵不成鋼的看向自己寄以厚望的嫡子。
「你看看你自己,他讀的是什麼書,你讀的又是什麼書!還不回房裡讀書去!」
【千家萬戶的父母在壓力孩子時,口中可說的「別人家的孩子」又多了一位。】
【因為田大好之名太俗,小名狗大更是俗不可耐。】
【在王正權的授意下,你改名「田直」,得字「語明」。】
【你很快就背盡了王家的所有藏書,在王正權走人脈借取郡中他族的珍貴藏書的同時,你也在柳先生的教導下深入學習其中道理。】
【然後你就迅速掏空了柳明胸壑中的全部道理,讓柳明教無可教,愧而辭去師長之職,只願拿一半的薪酬。】
【此事令你聲名愈盛,一位辭官歸鄉的年老大儒聽聞你的盛名,在王正權的懇求下答應做你一年老師。】
【當然,他要收錢,而且是很多錢,但王家出得起,也願意出。他們巴不得花錢去賭你這個超級潛力股的未來。】
【依照傳統,你在王家人的見證下奉上束脩,敬茶致禮,正式成為了心學大家吳顯明的弟子門生。】
【第四年。】
【大鄴朝。】
【豐元三十三年。】
黃昏時分,夕陽斜掛在天邊,西邊晚霞漫天。
一陣輕快的涼風吹過,天上忽然淅淅瀝瀝的下起雨來。
【你在家僕的護送下,撐著小一號的油紙傘在庭院裡頗具孩子氣的蹦蹦跳跳。】
【因為擔心你意外夭折,王家向來反對你的外出請求,今天,獲得允許的你終於是在護衛的全程看護下,腳不沾地的在三溪鎮逛了逛。】
【期間,你沒有選擇旁敲側擊,而是像個對世間一切都充滿好奇的真正的孩子一樣,直接了當的詢問你身邊那些有武道修為在身的護衛們,關於江湖武道的事。】
【借護衛之口,你得知此世武道分為內功和外功,內功練內力,外功練氣血,最終目的都是後天返先天,凝練先天真氣,成為先天宗師。】
【武道本身並無標準的境界,只能按實力,籠統的劃分為不入流、三流、二流、一流、宗師五個層次,護衛自己便是三流的江湖雜魚。】
【而能讓武者修練到哪個層次的功法,就是哪個層次的功法,比如能讓人修成宗師的功法就可以叫宗師絕學。】
【至於實力又該怎麼判斷?答案是實戰見真章,打過才知道,能在偌大的江湖打出名聲,便是一流的高手了。】
【看過了王家所藏醫書的人體經脈圖、穴位效用註解,你本就對自創功法有所頭緒,在聽過護衛描述之後,你決心創造出適合自己的功法。】
【在回來的路上,你結合大晟的《天人寶卷》、醫書《青囊經》、太陰仙法《真月返盈篇》、蒼墟陰陽失儀萬物中均的氣象,還有自己沒長開的身體,在回來的路上因地制宜,勉強創造出了適配自己的功法《純元童子功》。】
【你內功入門了。】
【你內外兼修,在練出一縷內力之後將之與氣血相融,跳過量變的水磨功夫,直接凝練出一絲先天純元真氣。】
【你只需要按部就班的積累營養,讓身體自然發育,就能通過功法運轉修成宗師。】
【太陰爺的悟性是這樣的,不爽不要玩。】
「語明,你且過來。」
【吳顯明將難得出去玩了一天的你喚入書房,命你以雨為題作一首詩。】
「好的,先生。」
【你主動昭顯自己的文采,卻又斂去名為「思想」的精髓。小小的身體踩在增高椅上,由吳顯明先生扶著你,提筆寫下了華麗但平庸,有皮而無骨的《詠雨》。】
【因為你只是擅學擅記的「神童」,而非生而知之的「妖孽」,哪怕你確實是後者,你也要讓世人認為你是前者。】
夕雲來醉雨,美意蜜如詩。
瀝瀝澆渴苗,颯染未來豐。
珠簾滴金霧,歡霞漸舉虹。
擊瓦成妙樂,打葉彈芭蕉。
街風吹弱傘,巷淚濕吾屐。
同鴨昂首立,隨草換新顏。
江魚敲液鼓,空山闊野鳴。
倏忽短霖盡,天地暢然清。
【那年,你三歲。】
【吳顯明將你的詩看了又看,最後稱你有詩聖之姿。】
【此詩傳到吳顯明其他門生的耳中,進而在文人圈子裡瘋狂擴散,你的神童之名不再局限於一郡之地。】
【時人皆知華林郡出了個三歲能詩的神童。蹭到吳顯明流量的你徹底火了。】
【或因好奇,或為名聲,有許多文人儒士乃至江湖俠客都爭著想見你,王家一時間熱鬧如節假日的景區。】
【身為微表情大師,你察覺到客人之中有一個老人看你的眼神不太對,你記下了他的身份和名字——略有些詩才的大商人——李公逸。】
【在某個夜裡,正在假寐中運行靜功吐納之法的你聽到了屋頂上的瓦片微微震顫,像是有老鼠跑過。】
【是梁上君子來了?】
【但你知道,聲音不對,來的大概率不是賊或老鼠。】
【正所謂人怕出名豬怕壯,現在,這個世道正在身體力行的告訴你人為何會怕出名。】
【你決定先下手為強。】
屋頂上,穿著深灰色夜行衣的馬長壓低呼吸,靜靜趴伏在灰黑瓦片之上,整個人幾乎和夜色融為一體。
『給我兩百六十兩銀子,就為了請我[奪命槍·馬長],以堂堂一流武者之尊去殺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屁孩?』
『什麼仇什麼怨吶?』
如果不是他多年從事殺手業務,見慣了人心美醜,真的很難理解有人會因為「我嫉妒你的才華」這種荒唐的理由就對一個小娃子痛下殺手。
他目光掃過院中坐在石凳上守夜的,兩個就著月光吃夜宵的孱弱護衛。
身上無甲,兩根並不精良的長槍正斜斜的架在院角分叉的低矮茶樹上。
一眼定真,鑑定為純粹的弱者。
馬長心中輕蔑的摸了摸懷中的匕首。為了方便刺殺,他這回沒有帶槍。
反正殺個小孩也用不著。
『先速殺這兩個護衛,再撞門進去把那個叫田直的目標殺了,然後就可以溜之大吉了!』
『別怪我,孩子,不是我害了你,是那買兇之人和這個可悲的世道害了你啊。』
打定主意的馬長鼓動丹田內力,隨時準備出手。
正在此時,吱呀———
夏紀推開了臥室的大門,施施然走進了馬長的視野。
『嘿喲,還自個兒出來了?』馬長心中一喜,『好啊,也省得我多一個刺殺步驟。』
潛匿在夜色中的馬長身形不動則已,動則如穿堂快風。
他自上而下,似撲鳥的大貓般撲向夏紀,手中匕首低低向著夏紀的脖子遞出。
『看我一擊必殺!』
馬長滿是任務得手的喜悅,因俯衝而產生的烈風吹起一半他蒙面的黑巾,露出他笑得十分肆意的下半張臉。
『什麼?』
下一瞬,馬長瞳孔驟縮。
就在他跳下屋頂的同時,夏紀也像是背後生眼般,以一種小孩不該有,甚至壯漢也極難達到的速度,猛的向右側移一步,躲開了他志在必得的一刺。
『武道中人!?』
『但這怎麼可能?』
馬長沐浴在兩個護衛將將反應過來的驚駭目光中,心中比護衛還要更加驚駭莫名。
一個兩三歲的小孩子,你告訴我他是和我一樣的一流高手,開什麼玩笑!!!
「來,握握手。」
夏紀從容轉身,微笑著向馬長伸出自己的左手。
『哦哦,好的。』
腦子有點混亂的馬長心中忽的升起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大握手欲。他本能的鬆開右手的匕首,欣然彎腰握了上去。
然後,一道稚嫩的指鋒在馬長眼中迅速拉長,破碎成重重殘影,接著他的意識就陷入了徹底的黑暗。
夏紀化真氣為勁罡,一指點碎了馬長的天靈蓋,在他常年紅潤的小臉蛋因藍條耗盡而變得蒼白之際,馬長握住他左手的手也永遠的鬆了勁。
老馬將作為被三歲小孩兒反殺的一流武者,從此被釘在刺客和武者的恥辱柱上。
當然,他也可能隨著夏紀的繼續出名,成為史書里青史留名的存在。
就如名字被李白寫進詩里的榜一大哥汪倫那樣。
前提是有人能夠通過看臉找出這個無名刺客的真實身份與姓名。
只可惜夏紀殺得太過乾脆,以至於無活口可以拷問,就此斷開了幕後之人的線索。
【你懷疑兇手是李公逸,但暫時沒有證據。】
他確有三分把握封點馬長的穴位,制而不殺,但把握太低了,這麼輪椅的人類帳號他還沒玩夠,不想冒半分險。
總之———
圓神牛逼!
握握手牛逼!
夏紀心裡感慨,絲毫沒有過早暴露實力的不安,他知道王正權會知道該怎麼做的。
「來人啊,有刺客!!」
一名腦袋徹底懵掉的護衛衝上來用身體護住夏紀。
他沒有被這位手指滴著血與腦漿的孩子嚇退,一是他要對得起自己的薪俸,二是現在的他很懵。
三歲小孩反殺一流高手,這誰看了不迷糊?
另一名護衛則開始高呼刺客,從其他院子裡搖人。
倒不是他們有多麼廢物才幹啥都遲上幾步,在一流高手面前,他們這種雜魚的反應速度本就該慢如龜爬。
被開無雙的江湖高手直接當草割了才符合他們的實力。
王家養他們本也只是為了防防蟊賊和江湖愣頭青,他們這種地方小族可沒有重金請江湖高手在族中當供奉的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