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照野呼出口長長的濁氣。
像高污染的工廠往外突突排了一陣黑漆漆的濃煙,將他自己都給嗆醒了。
江照野咳了好一會,又突然聞到股股惡臭。
他yue了一聲,低頭一看,才發現全身都覆蓋上了一層黑漆漆、黏糊糊、油膩膩的噁心污漬。身上的白色短袖與污漬親親熱熱的粘雜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分彼此。
江照野慘叫一聲:「我的衣服!!!」
隨即他反應過來,這是洗髓丹加上修煉《冰肌玉骨訣》逼出來的體內雜質。
「毛……毛孔噴屎?」江照野呆滯的喃喃,心中悲憤莫名,這可是他唯一的衣服了啊!
明明玉簡里有說過洗髓丹會洗經伐髓,煉體要排出皮肉骨骼中的雜質,明明看過那麼多小說,怎麼就沒想起來開煉之前先把衣服脫下來呢?
現在好了,要麼穿著粘屎的衣服,要麼就只能裸奔了……
一想到這裡,江照野就生無可戀,但惡臭無時無刻不在攻擊他的鼻子,倒霉孩子只能連滾帶爬的去找水。
他還記得最開始過來的冰洞窟那兒有水窪,現在又臭又渴,先喝點水,再把身上清理乾淨再考慮別的。
沒走幾步,江照野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他居然不那麼冷了!
準確地說,他依然能感覺到四周的寒意,但它們不再那樣刺骨了。它變的溫和了,從風雪交加寒氣砭骨的冬季,變成了露重霜輕涼意襲人的深秋。
秋風蕭瑟,卻凍不死人。
他的手腳不再麻木,關節也恢復了靈活。
江照野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用手抹開一把噁心的雜質層,露出一片皮膚。
汗毛沒有了,皮膚也變白了一個度,因為身體裡還隨著慣性運轉著殘留靈力,那片肌膚甚至還散著極淡的光澤,像塗了一層閃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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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暑不侵?
「臥槽——道爺我成了!」青少年的情緒像六月的天,說變就變。
江照野一想到自己在沒有覺醒靈能的情況下修成了玉簡里都說很難的煉體功法,就憋不住的呲著個大牙樂。雖然只是初見成效果,但他成功入門了!他不用凍死了!
「我真特娘的是個天才!」
……
江照野摸回洞口,找到一處滴水的冰棱。他站在冰棱的下方張開嘴,申著脖子仰起頭,幾滴冰冷的水滴被他接進嘴裡。
涼涼的,帶著一股清冽味道,他咂了咂嘴,這才放心的用帶過來的空玉瓶從冰凌下的小水窪里舀了半瓶水,仰頭灌了下去。
水很冷,像冰划過食道,激得江照野打了個哆嗦,但解渴,他終於感覺喉嚨里沒那麼幹了,意猶未盡的繼續舀水,餘光忽然瞥到水窪邊上的冰層里,好像凍著什麼東西。
他移了移蹲著的身子,湊近了仔細看了看。
白色的……蟬?
像一道閃電擊中了腦海,江照野整個人一下伏在冰層上,不可置信的死死盯著冰下那隻同他戴了八年的藍琥珀里的極其相似的蟬看。
不,不是完全相同……這隻蟬要更大一點兒,翅膀也沒有展開,此刻正安靜的收攏著,安安靜靜的,像一塊沉眠的白玉雕。它竟也是裹在藍色的「琥珀」里的,只是藍色的珠子同幽幽發藍的冰層混合在一起,不仔細分辨,幾乎看不出差別。
江照野這才猛地想起,他剛醒來時候,似乎就是在這裡!
他一下子振奮起來,迫不及待的伸手摳了摳,冰層凍得很結實,不像一時半會能弄開的樣子。江照野腦筋急轉,想起了自己倒背如流《水冰屬性轉化》教程。
說他一直運行的是水屬性轉冰屬性。
但水可以轉化成冰,冰當然也可以轉化成水!
江照野心頭火熱,大膽出手,把手掌貼在冰面上,試著運轉體內那點微薄的靈力,開始運行《水冰屬性轉化》里學到的技巧,感知操控冰層中的水分。
冰層在他的靈力引導下,表面竟真的微微融化了一層,江照野大喜,立刻加大了力度。
磕磕絆絆的努力了一個多小時後,江照野的手完全浸沒在冰層融化成的水窪里,他手指扣著那枚東西用力一摳,終於將琥珀球完完整整的取了出來。
江照野氣喘吁吁的坐在冰面上,高興的舉起藍色琥珀球,對著有光的地方仔細打量。
和他戴了多年的護身符真的很像。
但手上這顆,明顯要更大一點,裡面的蟬也更大隻,有一種更凝實潤澤的玉質感,不像他原來那隻墜子裡的小白蟬,翅膀虛幻的都有點透明了。
江照野想到自己莫名其妙傳送過來的經歷,心裡一橫,咬上自已在水窪中洗乾淨的手指,虎牙發力,手指疼痛間一下開了個豁口。他忙不迭的將流著血的手指往琥珀球上按,將新鮮的血珠一股股是往小球的表面反覆抹勻。
沒什麼反應。
但當還維持著慣性運行的冰靈力運轉到手上的一瞬間,藍色的琥珀驟然爆出一陣仙光,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間飛入了江照野的左眼。
歷史總是驚人地相似。
劇烈的疼痛熟練的暴擊他的腦子,但彼時彼刻經歷過相同的痛意,又經歷過煉體烤煉的江照野,這一次竟然沒有立刻暈過去。
一陣銀白的光如真似幻的閃爍,擴大,鋪天蓋地的將他團團包裹,隨後他好似一塊進了正翻滾旋轉的洗衣機里的抹布。
虛空洞開,時間凝固,銀白的光帶著他消失在了冰窟之中。
當江照野再次清醒過來時,發現自己重新回到了房間之中,正躺在那張熟悉的練功墊上。
窗外,朝陽正緩緩升起。
江照野一躍而起,有些眩暈的腦袋讓他踉蹌了幾步,扶著牆yue了幾聲,但仿若經歷過九九八十一難後的回歸讓他不能自已。
「回來了!我終於回來了!」
江照野高興的手舞足蹈,原地亂跳,褲子口袋裡的玉簡玉佩玉瓶銅鏡噼里啪啦的掉出來,砸在練功墊上,嚇得小孩一下子冷靜了許多。
他低頭一看,渾身都是黑糊糊的,一股惡臭沖鼻子。
「嘔——」
江照野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地上彈起來,大運似的創進衛生間,跳到花灑下,擰開水閘,熱水嘩地一下衝出花灑,白蒙蒙的水霧隨著水聲迅速瀰漫了整個狹小的空間。
他三下五除二扒掉身上已經沒法要了的T恤褲衩,光著腳站到了花灑下面。
熱水兜頭淋下,江照野舒服得幾乎要哭出來。
讚美藍星,讚美時代,讚美花灑。
我愛洗澡,洗澡真是太快樂了。
潔癖之情油然而生的小江同學泵了好幾泵沐浴露,往身上一陣猛搓,打起的泡沫很快就變成了灰黑色,順著水流淌到地磚上,黑色的髒水不一會兒就蔓延到了整個淋浴區。
他搓了一遍又一遍,重複用了好幾趟沐浴露,幾乎要將身上搓下一層皮,才終於停了下來。
地漏一刻不停的忙活著,污水和泡沫一圈一圈地打著轉流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