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照野最終在其中挑出了三個術法。
一曰【苔上霜】。
此術記錄在一卷頗有年代感的獸皮之上,以寒氣貼地蔓延,如青苔覆石,無聲無息。
原理十分簡單,江照野只練了半天便上手了,但上手是上手,威力是威力。
以他鍊氣三層的水平,勉強能讓寒氣順著地面爬出去三尺。範圍再大些就散了,控制不住,也凝結得不標準。
不過想來這莒城這種鍊氣水平的專場,應該也夠用了。
畢竟寒玉真人的玉簡記載,此界一般要鍊氣後期才能神識外放。翻譯成藍星話,就是他們要到鍊氣後期,才能自主使用精神力掃描四周環境。
七層才算鍊氣後期,那王八池子修為最高的好像也才鍊氣六層。既然做不到神識外放,那打架的時候……應該很少有人還有餘裕一直盯著腳下看吧?
江照野操縱著寒霜悄無聲息地隨機顯現在各處,忍不住露出一絲奸笑。
嘿嘿,偷襲!
二曰【鶴唳冰】。
總共就兩式,都是指尖凝出一縷寒氣,一式悄無聲息,一式彈出時自帶尖嘯,如鶴唳長空,震懾神魂,故得【鶴唳冰】之名。
此術江照野上手得還要更快些,半個小時就能凝出寒氣,一個小時後已經可以通過操作自由選擇刺傷或凍住對手兩種傷害了。
只是準頭還差些,十次里有三次打偏。
好在他有使用槍械的經驗,索性在冰窟壁上畫了個圈,兩個術輪流練了一下午,到傍晚時,【苔上霜】已能隨心所欲地瞬發了,【鶴唳冰】就是移動著使用,十次里也能中七次了。
鶴唳冰練到這個程度,已經夠用了。至於和靈能槍械功能重合的問題……江照野雖然在學校能上槍械課,可這個年齡還申請不了持槍資格,根本搞不到靈能槍。就算搞到了,人也不是什麼時候都來得及拔槍的,多個攻擊手段多重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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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還有最後一個術……
又是充實的一天過去,江照野盤腿坐在寒玉床上,看著自己掌心裡那團寒氣,心裡盤算著將這個大招當做底牌。
【玄霜·暴雨梨花】
這個術有些特殊,他當時看到的時候就眼睛一亮。它是寒玉真人的遺藏里唯一能從鍊氣期用到築基期的大術。
玉簡記載,此術需鍊氣五層以上方可施展,以寒炁凝成漫天冰針,如暴雨傾瀉,每一根都是寒氣壓縮成極致後的成果,自帶霜意,集穿透、混傷、後續爆炸效果為一體。還能隨著境界和靈氣存儲量增強而擴大覆蓋範圍和傷害,實乃是冰系必備的AOE大招。
江照野算過自己的靈氣儲量,藍星引導術打底,加上煉體拓寬的經脈,他的靈氣比同境界的修士多出將近一倍,恢復也快。
於是就頭鐵地試著練了。
一整天的反覆嘗試後,他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操縱著冰系靈氣自從丹田湧出,化作寒炁,順著經脈湧向指尖,匯聚、壓縮,凝練成了第一根寒炁冰針。
針身細長,泛著清幽白光,打眼看去,確像一片飄落的梨花瓣。
他心念微動,第二根、第三根跟著凝出來……真到第二十一根時,靈力已經有些跟不上了,針身散碎,無法凝成實體。
他收了術,吐出一口白氣。掌心那幾根冰針緩緩化去,留下一點涼意。
不行,火候還差得遠。
暴雨梨花講究的就是一個「漫天暴雨」,他如今極限也就二十根,離鋪天蓋地的暴雨還差著十萬八千里,頂多算下了幾個雨點子。
而且還只是勉強能使,一發下去基本能給他抽空,得緩大半天才能調動靈氣。
但底牌嘛,就該有底牌的樣子。
本來就不是用來日常對敵的招式。真到了生死關頭,哪怕只能凝出七八根冰針,也夠對手喝一壺了。
他收好玉簡,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當初玄溟冰髓大多被太虛冰魄蟬占據,剩餘的能量基本耗費在改造江照野這雙眼睛上了,但靈眼初生,過於脆弱,目前仍在玄冥冰髓的滋養下緩步發育。
即使是這樣,這雙眼睛也已經開始給江照野帶來了不小的助力。
他對於靈氣的運轉觀測的越來越清晰,對規則越來越敏銳,對於術法上的悟性越來越強。特別是冰系一流的法則,幾乎天然的同他親近。
三天極限壓榨地練下來,江照野竟已將三則術法都練至小成了……身上居然也沒什麼酸乏的感覺,反而覺得渾身輕快通透,卸了層厚殼一般。
他輕呼一口氣,走到冰窟角落的聚靈盆邊。
這是小江同學專門帶來安裝的,能夠收攏凝鍊聚靈陣散溢的靈氣、將其化作靈液的儲存的裝置。節約是個好習慣,藍星科技主打一個物盡其用。
他掬了捧靈水洗臉,冰系靈氣轉化的靈水寒涼刺骨,但以江照野長期用冰靈力淬鍊的體質,卻反而感到十分貼慰,恰到好處的舒坦。
三天了……江照野看了看空間扣里的裝備,定製的裝備已經到了兩件,還差三件,明天應該能到齊。到時候,他就可以回莒城了。
他站在冰窟洞府門口,隔著冰層望了望外界漸沉的暮色。
莒城那邊應該已經發現屍體了,不知道那韓老六的臉色怎麼樣,可惜他看不到,估計很精彩。那個趙無咎應該也會查他的底細……再回莒城,迎接他的估計會是大場面。
江照野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瞬息凝出一層薄冰,又很快消逝,只留下一絲極淡的涼意。他攥緊手掌,又緩緩鬆開,十幾根冰針憑空浮現。
他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甚至有些期待起來。
……
韓樊回到韓府之時,臉色已經恢復了平日那副倨傲的模樣。
他下了車輦,大步往裡走,路過偏院之時,腳步微頓,猶豫片刻,加快腳步往府邸深處去了。
他徑直去了府後叔父常待的竹籬小院,那是間裝點雅致的書屋,靈氣充裕,竹木茂盛,他推開池堂前的那間房門,叔父果然在裡面。
韓家這一代,真正能主事的是他叔父韓柏,鍊氣五層,莒城四大家族裡排得上號的修士。
韓樊的父親早年與人鬥法傷了根基,這些年一直在閉關調養,族中大小事務,明面上是韓樊這一脈在打理,但真正拿主意的大事,都要過問這位叔父。
這位韓氏主事人,此時正於榻上打坐,聞聽動靜,緩緩抬起眼皮,漆黑雙目中精光一閃而逝。韓柏如今年過五旬,卻依舊面容清癯,髮絲烏黑如墨,雙目炯炯有神,乍一看去,竟似剛過而立之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