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就這麼一天天的過去了。
兩人作為混元強者,腳程那是一點不慢的。
雖然在洪荒世界不能做到朝游北海暮蒼梧,但是在時間的累積下,他們也是有了許許多多的地方。
劉羽甚至帶著后土去了西方,看當初道魔之爭時期留下的滿地狼藉。
那百不存一的靈脈,那滿地的創傷,讓一直生活在不周山這種最頂級福地區域的后土,都不由得失神了半天。
千年時光在這樣一場漫長而沉重的遊歷中悄然流逝。
后土眼中的情緒也從最開始的平靜,到心生憐憫、再到心情沉痛、又變成了一種深沉的思索,最後變成了一種近乎靜默的篤定。
這些年,劉羽帶她走過太多的地方了,她也看到了太多太多悲慘殘酷的場景。
那麼多生靈在死後魂魄無所歸處,或飄蕩於天地之間,或消散於風中,或被吞噬於妖獸之口,或被強者煉化奴役。
那些魂魄如同無根的浮萍,在這廣袤洪荒中沒有歸宿,沒有來處,也沒有歸途。
原本一臉和善,萬事不驚的后土,變得沉默了起來。
她時常會獨自一人坐在僻靜的角落發呆。
而劉羽,只是看著,並未去安慰寬解什麼。
他知道,后土的心境在發生了著巨大的變化,但是這種變化,恰恰是機緣的最大契機。
其實劉羽心中也有些不忍,這個美麗的姐姐,獨自一人承受了所有,最終身化輪迴,補全了洪荒。
后土化輪迴,平心不復巫。
簡簡單單十個字,但是卻成了后土心中最大的意難平。
是,因為這個,她是成就了聖人尊位。
可是,也因為這個,她成了整個洪荒最大的宅女。
她以身化輪迴,她創建地府,可是,之後呢?
佛門來插一腳,弄了個地藏王菩薩,一個地獄不空,誓不成佛。
天道直接就可以插手地府之事了。
玄門也來插一腳,區區一個人族黃飛虎,結果因為一場封神,就成了東嶽大帝,成了地府之中一方掌權者。
他竟然可以掌管幽冥十八地獄,人神仙鬼的輪迴轉世。
還有那太乙救苦天尊,更是身化十方閻羅,成了整個地府之中最大的實權者。
而這些,和她平心,又有何關係?
就連那道祖童子,昊天上帝也可以給平心封赦一個承天效法厚德光大后土皇地祇。
一個準聖,卻封赦聖人,還只是所謂的六御之一,而他,才是那個大天尊。
他們,憑什麼?
就因為天道勢大嗎?
好吧,光看天道的眼睛,也知道它臉挺大的。
可是,劉羽既然來了,那麼他還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嗎?
劉羽看著后土那絕美的臉龐,眼中閃過一道精芒。
這一次,他要讓整個洪荒都知道,地府,不是誰都可以插手的。
他們又出發了,這一次,劉羽直接帶著向著北方而去。
又過了數年,兩人終於來到了一片翻湧著暗紅色波濤的無邊血海之前。
那血海廣闊無垠,海面翻湧著粘稠的血色浪濤,瀰漫著濃重的血腥與怨戾之氣。
海面之下隱約可見無數殘破的魂魄在翻騰掙扎,發出無聲的哀嚎。
這裡正是冥河老祖誕生的血海,也是盤古大神肚臍所化的洪荒最污穢之所。
但是,此刻的冥河老祖,還尚在紫霄宮中聽道中。
整個血海,可以說是沒有其他生靈存在。
后土站在血海邊緣,看著那些翻湧的魂魄,沉默了很久。
她有些震驚,沒想到這些魂魄,竟然在這裡遭受到了如此的悲慘。
劉羽看著后土,輕聲道:「姐姐,如何?」
后土閉上了眼睛,眼角有淚水滑落下來,她沒有說話,就這麼安靜的站著,一動不動。
她身上土之法則的氣息緩緩瀰漫開來,向著血海深處探去。
那些被困在血海中的殘魂,在感應到那股溫暖渾厚的土行之力時,竟然出現了一絲微弱的安寧,原本翻騰掙扎的姿態都緩和了幾分。
它們仿佛感受到了母親的懷抱一般,漸漸的,整個血海都平靜了下來。
兩人,一血海,竟然出奇的融合成了一副優美的畫卷。
不知多久之後,后土睜開了眼睛,她眼中再次變得平靜了下來。
她看著劉羽,開口道:「弟弟,我好像知道該如何做了。」
劉羽點了點頭,說道:「姐姐,既然知道了,那就去做吧!」
頓了頓,他又說道:「姐姐,不管結果如何,你依然是那巫族十二祖巫之一的土之祖巫,你也依然是他們的小妹,是我的,姐姐。」
后土露出了一抹笑容,她對著劉羽說道:「弟弟放心,我始終是我,不會有絲毫改變。」
劉羽突然道:「姐姐稍等,我將帝江哥他們都叫來。」
后土一愣,隨即點點頭,答應了下來。
劉羽直接一道流光射出,然後對著后土笑道:「姐姐,既然要玩,當然要玩一個大的,讓帝江哥他們也過來做做苦力。」
后土輕笑一聲,並沒有接這個話。
其實她此刻,心中也是沒底。
她雖然知道自己該如何做了,可是不代表她就知道這麼做的後果了。
兩人等了許久,突然身邊出現了一道空間波動,緊接著帝江等十一人就從中間走了出來。
而帝江手中,還托著一個縮小額宮殿,正是盤古殿。
祝融一過來就嚷嚷道:「艾瑪,你倆這次出門,一走就是千年。沒有你們,整個巫族都感覺安靜了許多,哥哥還是蠻想你們的。」
共工也笑道:「劉羽,你帶著小妹跑了這麼久,都碰到啥好玩的事了。」
說著眼睛看向了那無邊血海,皺了皺眉道:「怎麼跑到這裡來了,這裡有啥好玩的,冥河又不在。」
劉羽笑了笑,沒說話。
后土則是將十一祖巫一一看了一遍,這才開口道:「諸位哥哥,玄冥姐姐,小妹已經明白自己的使命機緣了,小妹需要以身化輪迴,先在這裡和大家告個別了。」
話音一落,現場頓時寂靜了下來。
祝融突然狂吼一聲,直接撲到劉羽面前,一拳就轟了過去。
劉羽猝不及防,壓根沒有反應過來,直接被這一拳轟飛了百丈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