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喬安娜咕嘟咕嘟的將兩瓶奶喝完後，那意猶未盡的樣子，林默再次在心裡狠狠的譴責了沃特。
看把孩子餓的，估計沒喝過幾次奶水吧。
現在沃特想把短期接觸變成長期觀察，這正合他的意，接觸時間越長，他能夠教給喬安娜的東西就越多。
幾周之後，結束了曬太陽時間的林默被單獨帶進了一間新的教育室。
負責與他談話的是一名從未見過的中年研究員。
對方沒有穿普通護理人員的淺藍色制服，而是套著一件扣得十分整齊的白色實驗服。
林默坐到椅子上，兩條腿懸在半空，裝作好奇的打量著四周。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尖，又抬頭望向研究員，表現得像一個並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會被帶到這裡的孩子。
「林默，你最近和喬安娜相處得很好。」研究員讚許的說道。
林默點了點頭，裝作很一副很開心的樣子。
「她喜歡和我玩。」
「你也喜歡她嗎？」
「喜歡。」
「那為什麼？」
林默像是認真思考了一會兒，才給出答案。
「她會和我一起玩。」
這個答案足夠了，他也扯不出什麼長篇大論來。
研究員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
「所以，你希望以後還能經常見到喬安娜，對嗎？」
「對。」
「那你們就必須遵守這裡的安排。」
研究員將一張圖片推到林默面前，圖片中的孩子正坐在檢查椅上，幾名工作人員圍在旁邊記錄數據。
「檢查身體，是為了確保你們沒有生病。」
第二張圖片，是孩子在強化玻璃後展示能力。
「能力測試，是為了幫助你們更好地控制自己。」
第三張圖片中，兩個孩子坐在鋪滿玩具的房間裡。
「只有完成檢查和訓練，研究人員才能確定你們適合繼續見面。」
研究員把三張卡片按照順序排列。
因果關係被設計得極其簡單，即使是年幼的孩子，也能夠一眼看懂。
「所以，所有實驗都必須服從安排。」
研究員說道。
「這是為了你們好。」
這句話，他已經聽過很多次。
至於被要求服從的人是否相信，根本不重要。
林默沒有表現出反感，裝傻充愣誰還不會，他歪了歪頭，像是沒有完全理解。
「如果我不檢查，就不能見喬安娜嗎？」
「當然，如果你身體不舒服，當然不適合參加共同活動。」
研究員沒有直接回答。
「那我身體沒有不舒服呢？」
「研究人員需要通過檢查才能確認。」
「所以還是要檢查？」
「對。」
研究員微笑著說道：
「聽從安排的孩子，才能獲得更多活動時間。」
林默低下頭，手指在桌面上畫了兩個不規則的圓圈。
幾秒後，他小聲問道：
「喬安娜也知道嗎？」
「她會知道。」
「她不聽話呢？」
「那就需要暫時減少見面時間。」
研究員的語氣依舊溫和，但說出來的話著實冰冷，「這不是懲罰，只是她在情緒不穩定的情況下，不適合與你接觸。」
林默也懶得繼續詢問了，翻來覆去沃特就那幾句話，說到底欺軟怕硬罷了。
原著研究人員也親口說過，祖國人其實完全有能力將地堡研究所殺光逃出來，但他沒有這麼做，心理方面是原因。
但實際上，研究祖國人他們可不敢真正傷害祖國人，畢竟兔子急了還咬人，祖國人在怎麼心理缺陷，對死亡威脅他絕對會反抗，
但似乎沃特認為拿捏不了喬安娜，就以為自己好拿捏了。
……
喬安娜很快察覺到了變化。
下一次共同活動開始前，她比預定時間晚到了將近二十分鐘。
林默獨自坐在餐桌旁，桌上的午餐已經有些涼了。
觀察室沒有解釋原因，直到另一側隔離門開啟，喬安娜才抱著藍色毯子走進來。
她的頭髮有些凌亂，臉色比平時更加陰沉，她坐下後，回頭深深看向已經關閉的隔離門。
「他們抽血。」
她向林默訴說著。
「我看見了。」
林默指了指她手臂上的細小洞口。
「疼嗎？」
「不疼。」
以她的身體強度，普通針頭很難真正造成傷害，而且這點小傷很快就能恢復。
她在意的並不是疼痛，她看著林默，一雙淺色眼睛似乎會說話般。
「我說不要。」
喬安娜坐到林默旁邊，接著說著。
「他們說，不做就不能見你。」
林默也罕見的沉默下來，這比他預想中發生得更快。
看來沃特已經用喬安娜對他的需求，轉變成為要挾的籌碼。
不服從，就不能見林默。
簡單而又高效。
「所以你做了？」林默問。
喬安娜微微點頭，眼神黯淡，像是又想起什麼似的，接著述說著。
「他們抽了很多。」
「然後讓我打東西。」
「打什麼？」
「牆。」
看來是用於記錄她的力量上限。
喬安娜以前很討厭那些測試，她不喜歡按照廣播中的指令反覆擊打，也不理解研究人員為什麼總想看她破壞東西。
「我打完，他們才開門。」
她說完，抬頭看向林默。
「是不是我聽話，你才來？」
這個問題讓林默心中微沉，對於目前的喬安娜而言，這種方式確實比之前要好。
從實際結果來看，她的生活條件正在改善。
林默暫時不打算改變這種局面，他們還太小，貿然破壞現有規則，只會讓沃特重新使用過去那些更加殘酷的手段。
現階段，順著公司的安排，或許確實是對喬安娜傷害最小的選擇。
可他不能讓喬安娜把兩人的關係完全理解成沃特給予的獎勵。
林默轉過身，認真看向她。
「你配合檢查以後，他們才把門打開。」
「嗯。」
「但我來見你，不是因為他們讓我來。」
喬安娜沒有聽懂，她眨了眨眼。
林默刻意放慢語速。
「他們安排了時間，可是我願意進來，是因為我。」
「想見你。」
喬安娜望著他，小嘴微張，神色一愣。
「想見我？」
「對。」
「不是獎勵？」
「不是。」
林默說道：「你不是完成實驗以後得到的獎勵，我也不是。」
喬安娜低頭看著兩人之間的桌面。
她可以輕易理解複雜的圖形與數字，卻很難立刻明白這種沒有具體形狀的情感區別，或者說她還是太小了。
在她的認知中，門是研究人員打開的，見面時間也是研究人員決定的。
所以她自然認為，林默與甜食，繪本和電視沒有區別，都是服從以後才能獲得的東西。
林默伸出手，「就算他們沒有獎勵我，我也想見你。」
喬安娜看向他的手掌，沒有猶豫，她把自己的手放上去，對著林默微微一笑，想這麼多幹嘛，現在想不通，那就留給以後自己想，這也是林默告訴她的。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