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芙愣了一下，感覺自己耳朵是不是裝反了。
「什麼？」
道格靠在椅背上，臉上再次露出了笑容。
「我說你們做得不錯，那些事情處理得並不算明顯。」
「尤其很多線索，都已經被清理過了，你居然還能順著查到這裡，和我當面對質，勇氣可嘉。」
查到問題簡單，但要和他當面對質，那還需要一定的勇氣，畢竟對於學生來說，老師有天然壓迫感。
說到這裡，他的目光又從梅芙身上移開。
看向林默和喬安娜。
「還有你們兩個。」
「才剛進入學校幾天。」
「就已經能讓梅芙願意為了你們做到這種程度，看來沃特這一次的眼光確實不錯。」
他笑了笑。
「很聰明，也很有效率，不愧是戈多金最優秀的學生。」
梅芙和喬安娜面面相覷，對視了一眼，這什麼反應？
不是，她們剛剛是在質問吧？怎麼突然誇起來了？
喬安娜皺著眉頭，一時間甚至不知道這個傢伙到底想幹嘛。
梅芙也有點懵，她都已經做好道格否認，甚至反過來威脅自己的準備了。
結果呢？這傢伙不但沒否認，甚至還誇她查得好？
林默倒是依舊坐在那裡，神色沒有什麼變化，道格這種人，如果真因為幾句話就慌了，那反而不正常，他好歹也是把後面瑪麗一行主角團耍得團團轉。
果然，下一秒，道格突然輕輕嘆了一口氣。
「不過這件事情，確實是我的問題。」
梅芙一愣。
「什麼意思？」
道格看著三人，語氣突然變得很誠懇。
「我向你們道歉。」
喬安娜眉頭挑了，更加搞不清楚這道格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道歉？」
「對。」
道格點頭。
「這件事情，算我管教不嚴。」
「之前確實有一些學生在替我處理學校里的問題，我給過他們一定權限，讓他們幫忙關注校園裡的輿論，以及一些不太適合繼續留在學校的人。」
他說得很自然，就像是在講學校里某個普通社團活動。
「但我沒想到。」
「他們會把主意打到你們身上。」
道格看向林默，隨後又看了喬安娜一眼。
「尤其是你們兩個，這顯然超出了我原本允許的範圍。」
「所以這件事情，是我的責任。」
「以後我應該更明確地告訴他們，什麼人能碰，什麼人不能碰。」
梅芙聽著聽著，表情逐漸變得古怪。
等等，什麼叫……
什麼人能碰？什麼人不能碰？這話怎麼聽起來越來越不對勁了？
喬安娜也反應過來了，她本來還以為道格是在認錯，結果越聽越感覺這根本不是認錯，這傢伙的意思分明是。
網暴別人沒問題，只是網暴錯人了？
林默嘴角微微揚起，果然，這才是道格，他從頭到尾都沒有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或者說，在他的價值觀裡面，這種事情壓根算不上什麼。
幾個沒價值的學生，被逼走，能有什麼大不了的？
唯一的問題，就是這次下面的人眼睛不好使，碰到了不該碰的人，道格繼續說道。
「關於論壇上的事情，我會讓那些人全部停止。」
「相關帖子也會清理，如果你們覺得不夠，我還可以讓學校公開道歉，處分參與其中的學生。」
他的語氣依舊很溫和，看上去可以說誠意十足。
可梅芙卻越聽越不舒服，因為她突然發現，從頭到尾，道格關注的都只有林默和喬安娜。至於那些之前遭遇同樣事情的人，他一次都沒有提，仿佛那些人根本不重要。
梅芙終於忍不住了，問出了自己關心的問題。
「等等。」
道格停下，轉而看向梅芙，這個沃特七人組的種子選手，他也一向看好。
「怎麼了？」
梅芙盯著他。
「你剛剛承認了，對吧？那些人確實是你安排的。」
道格想了想，隨後點頭。
「可以這麼理解。」
梅芙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你都已經承認了，為什麼還能這麼淡定？
她突然感覺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本來以為揭穿道格以後，對方至少會慌一點，也許會否認，會狡辯。
結果現在道格的反應就像是在說：是我乾的，所以呢？
梅芙心裡的那點火一下就上來了。
「那之前那些人呢？」
梅芙語氣明顯變重：「那些同樣被論壇針對，被學校排擠，最後甚至直接消失的學生呢？」
「他們又算什麼？」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
道格聽後，他看著梅芙，露出一個耐人尋味的眼神。
大多數正常人被戳穿後一般就是惱羞成怒，在不及也是會生氣。
但林默觀察到，他是真沒有裝傻充愣，就是真的有些不明白，梅芙為什麼會為了這種問題生氣。
過了幾秒，道格才緩緩開口。
「他們？」
「當然是被淘汰的人。」
梅芙一愣。
「什麼？」
道格靠回椅子，語氣依舊平靜。
「戈多金大學每年會接收大量擁有超能力的年輕人，但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格留在這裡。」
「有些人的能力沒有開發價值，有些人心理素質太差，那些人甚至連最基本的商業價值都沒有。」
「他們占著學校的資源，消耗沃特投入的資金。」
「最後又能得到什麼？」
道格攤了攤手。「什麼都沒有。」
他說得太自然了，仿佛這真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所以，有人幫他們提前認清現實，有什麼不好？」
梅芙怔怔看著他，一時間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你把那些事情……」
「叫做幫他們認清現實？」
「當然。」
道格點頭，繼續說道：「如果一個學生連這種程度的壓力都承受不了，那他未來又怎麼面對媒體？怎麼面對公眾？怎麼面對真正的敵人？」
「沃特需要的是超級英雄，不是一群需要別人照顧情緒的孩子。」
梅芙臉色徹底難看下來。
「可你那根本不是測試！」
「是霸凌！」
「是故意毀掉他們！」
道格卻搖了搖頭。
「不。」
「只是篩選，區別很大。」
梅芙差點氣笑了。
你所謂的篩選？
就是指網暴，羞辱，孤立，利用學校資源把人一步步逼走。
「那那些消失的人呢？」
梅芙盯著他，步步緊逼著。
「也是篩選？」
「他們後來去了哪裡？」
道格看著她，語氣終於多了那麼一點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