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安娜倒是越來越開心，她現在甚至覺得，還好自己剛才沒直接動手。
不然哪能看到這老東西一張臉變來變去，有意思，真有意思。
道格沉默了十幾秒，臉上的神情不斷變化。
事情走到這裡，確實已經超過他的預料。
不過，他倒也沒有真正害怕，因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眼前這副身體，本來就不是他真正的身體。
道格·布萊特比爾，只是一個身份，也是一個用了很久的傀儡。
就算真的出了問題，讓林默和喬安娜現在直接把這副身體抓走。
甚至殺了，對他的計劃來說，也不是完全無法承受的損失，只要真正的自己沒有暴露，本體還安全。
一副身體而已，捨棄也就捨棄了，以後還有機會重新來過。
可問題是......道格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還算年輕的雙手。
這副身體，他用了很久。
戈多金大學院長這個身份，他也經營了很多年。
關係，資源，人脈，權限還有實驗資料，這些東西不是換一副身體以後，第二天就能重新擁有的，都是他花了心血得到的。
真要這麼直接放棄，損失太大，不到最後一步，他不想走。
所以……
還有沒有其他辦法？
道格重新抬起頭，看向林默。
既然威脅不行，利益也不行，那就只能換一種方式了。
下一秒，他臉上原本那種隱隱存在的強勢徹底消失，甚至連語氣都軟了下來。
「好。」
「既然你不喜歡這些，那我不說了。」
他服了，服軟了還不行嗎?
梅芙微微一怔，喬安娜也挑了挑眉。
怎麼？開始求饒了？
道格深吸一口氣。
「林默，這次的事情，確實是我處理得不對。」
林默沒有說話，只是繼續看著他。
道格停頓了一下，似乎終於做出了什麼決定。
「我可以保證，以後類似的事情不會再發生，那些學生的事情，我也可以重新處理。」
「你如果覺得我之前的做法有問題。」
「我可以改。」
這下連梅芙都有點驚訝了，剛才還一口一個強者淘汰弱者。
現在突然會改了？你這改得也太快了吧？
道格卻像是完全沒注意她的表情，現在他只看林默。
因為他很清楚，這裡真正能夠決定事情走向的人，從來都不是梅芙，甚至也不是喬安娜，是林默。
「所以。」
道格聲音更加緩和，甚至帶上了明顯的服軟意味。
「這次，就當我欠你一個人情。」
「放我一馬，以後在戈多金，不管你需要什麼，只要我能做到，我都會全力支持你。」
伴隨著道格那句放我一馬說出口後，辦公室里陷入一片寂靜。
「呵呵。」
但很快，沉默被林默笑聲打破，純粹是他自己沒繃住，這道格倒是很圓滑，可惜沒什麼卵用。
「塞弗院長。」
道格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林默靠在椅子上，很快便收斂了笑聲，他看著道格，忍不住搖了搖頭。
「你這個變臉速度，還挺快的。」
bro為了活下去居然開始求饒了嗎，我鄙視你，你要是一直那個臭臉，他還高看道格幾眼。
道格臉色一僵，旁邊的梅芙也是一愣。
林默繼續說道。
「剛開始的時候。」
「你告訴我們，這是為了篩選優秀的人，弱者沒有價值，就應該被淘汰。」
「你說這是規則，這是這個世界運行的方式，你還覺得自己是在做一件正確的事情。」
林默伸手指了指他。
「然後發現威脅沒用，開始跟我講七人組。」
「講評級，講沃特資源，結果發現這些東西我也不要。」
他說到這裡，笑意更明顯了一點。
「現在又開始說。」
「你可以改，你欠我一個人情，讓我放你一馬。」
林默搖了搖頭。
「塞弗院長，你這張臉，換得是不是有點太勤快了？或者說，不愧是沃特帶出來的兵。」
道格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但他沒有反駁。
因為林默說的，全部都是事實，他剛才確實一直在改變自己的態度，他活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林默這麼油鹽不進的人。
如果換成普通學生，恐怕早就被他的牽著鼻子帶走了。
可問題是，眼前這個人根本不是普通學生，他甚至連自己最擅長的東西，都沒有辦法影響對方。
但一旁的梅芙看著這一幕，心裡卻突然緊了一下。
等等，林默現在是在嘲諷他，那是不是說明，他還沒有答應？
可是，如果道格真的願意低頭。
林默會不會……
梅芙忍不住看了一眼林默。心裡突然冒出一個不太好的想法，雖然她知道林默和喬安娜明顯站在自己這邊。
可問題是，道格說的也不是完全沒有吸引力。
戈多金大學院長，沃特內部關係以及未來七人組資源。
如果林默真的覺得沒必要把事情鬧大，然後接受道格的條件……
那自己怎麼辦？
梅芙突然有點慌，因為她剛才可是直接把院長的老底掀出來了。
如果林默下一秒說一句：「算了。」
那她感覺自己可能真的要完。
想到這裡，梅芙忍不住偷偷看向林默。
但她現在也只敢在心裡默默祈禱。
別啊，你可千萬別臨陣倒戈，我剛剛可是跟你一起查他的。
你不能現在把我賣了吧？
當然，這種想法也就只敢在心裡想想。
畢竟讓她直接問林默。
「你不會為了利益把我交出去吧？」
這種話，她還真說不出口。
而另一邊，道格顯然也在等待林默的答案，他知道自己現在唯一能抓住的機會，就是讓林默覺得沒有必要繼續追究。
畢竟，他不相信一個真正聰明的人，會為了幾個學生的問題，把事情擴大到無法收場。
然而下一秒，林默開口了。
「不過，你是不是誤會了一件事情？」
道格臉上表情已經變回了那副處變不驚的模樣。
林默看著他。
「我剛才笑。」
「不是因為覺得你的提議不錯。」
道格眼神微微變化。
林默繼續說道。
「也不是因為覺得你低頭了，所以事情就結束了。」
「給你臉給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