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道格原本那種幾乎快被林默壓得喘不過氣來的感覺，突然減輕了不少。
他還是安全的。
道格重新坐了下來，甚至順手將剛才被自己推開的椅子拉回原位，整個人又恢復了一點原本的從容。
梅芙看到這一幕，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這傢伙怎麼回事？剛才還一副見了鬼的樣子，怎麼突然又這麼平靜了？
喬安娜倒是更直接，她眯了眯眼。
怎麼？又覺得自己行了？
而林默看著道格重新坐下，臉上的表情倒沒有什麼變化，他當然知道對方在想什麼，不需要讀心，猜都猜得到。
因為現在他確實不知道瑪麗真實的地點。
等道格坐穩以後，他確實沒有再急著回答瑪麗的問題。
反而抬起頭，重新看向林默。
這一次，他的聲音已經沒有剛才那種明顯的失控。
「好。」
「既然你不會讀心，那我反倒更好奇了。」
道格盯著他。
「你到底是從哪裡知道這些東西的？」
他說到這裡，眼神一點點銳利起來。
「我很確定，我私底下這些事情沒有公開過，就連沃特人員不清楚，學校里也沒有人知道。」
「至少……」
道格停頓了一下。
「那些真正知道的人，應該已經沒辦法再開口了。」
空氣微微一靜。
梅芙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這句話什麼意思。
沒辦法再開口？死了？
而道格卻完全沒有看她，他現在所有注意力。
都放在林默身上，因為這才是他目前最想弄清楚的問題。
論壇的事情，他之前都可以解釋。
那些學生，他可以交出去。
甚至為了保住院長身份，他剛才連低頭服軟都做了。
可林默現在知道的東西，已經明顯超出了這次輿論事件本身。
這才是真正讓他在意的地方，所以，到底是誰告訴他的？
林默看著道格，沒有絲毫回答的意思。
片刻後，他只是淡淡說了一句。
「這個，你就沒必要知道了。」
開什麼玩笑，難不成告訴他。
自己是穿越過來的，看過黑袍和V的劇本？
那還不如直接告訴他自己會讀心術，至少後者聽起來還靠譜一點。
道格靜靜看著林默。
幾秒之後，他反而笑了，他也不氣餒，每個人都有自己秘密，就像他一樣，雖然這個秘密已經被林默說出來了。
「好，既然你不願意說，那我也不問了。」
林默沒有接話，多說無益，不如看看這老戈多金還能耍什麼嘴皮子。
道格繼續說道：「不過，你知道剛才那些，又能怎麼樣？」
他的聲音重新恢復平靜。
「你就算知道我的秘密，知道這不是我的身體。」
「甚至知道瑪麗，可那又如何？」
道格攤了攤手。
「就像你所說的，你不知道我的本體，也不知道瑪麗現在在哪裡。」
「所以，你還是拿我沒辦法。」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甚至重新露出了一絲得意般的笑意。
雖然今天這場談話，自己可以說輸得很徹底。
最大的秘密都被人掀出來了，可現在仔細一想，真正致命的東西，林默並不知道。
既然如此，那自己又何必繼續慌不擇路呢？
林默不能順著自己找到本體，也找不到瑪麗，那他知道這些情報。
也沒有太大的意義。
到這裡，道格整個人才算重新放鬆下來，臉上還恢復了幾分原來院長該有的從容。
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
梅芙站在旁邊，眉頭已經皺成了一團，她自然也聽懂了。
如果道格說的是真的，那現在坐在這裡的，根本就只是一個傀儡。
抓了又怎麼樣？就算現在把這個院長直接綁起來，甚至殺了，真正的幕後也不會受到致命影響。
想到這裡，梅芙心裡第一次生出一種無力感。
好不容易查到這裡，結果只是查到了一副身體？那他們接下來怎麼辦？難道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對方繼續躲在幕後？
她下意識看向林默。
現在，似乎也只有林默能想到辦法了。
另一邊，喬安娜的心情顯然也好不到哪裡去。
她最討厭這種躲在後面不出來的傢伙，打一拳都不知道該往哪打。
偏偏她的透視眼雖然能看穿牆壁，人體，甚至很多遮擋物，可它終究不是透視人心，更不可能直接找到一個不知道躲在哪裡的人。
想到這裡，喬安娜索性也懶得繼續瞪道格了。
她轉過身，幾步走到林默旁邊。
然後在梅芙有些無奈的目光中，十分自然地抱住了林默的一條胳膊，輕輕晃了晃。
「林默。」
「你想想辦法嘛。」
她一點都沒有避諱旁邊還有別人，抬著頭看著林默，聲音裡帶著幾分撒嬌。
「這個老東西太討厭了，總不能真讓他躲著吧？你那麼聰明，肯定還有辦法，對不對？」
喬安娜都這樣開口了，林默還能怎麼辦？當然是答應她咯。
「行行行，我想辦法，不讓他躲著。」
林默一邊說著，一邊任由喬安娜抱著自己的胳膊晃。
本來他還想看看這個老傢伙能得意多久，結果自己家喬安娜都急了，那就沒必要繼續陪他玩了。
總不能真讓眼前這個老東西重新把尾巴翹到天上去。
聽到林默答應，喬安娜頓時滿意了，手也不晃了，但依舊沒有鬆開，反而就這麼抱著，還朝著梅芙和道格比了個鬼臉，一副事情已經解決的樣子。
梅芙頓時一臉問號，不是，你這是不是有點太相信他了？雖然她自己現在其實也挺希望林默真有什麼辦法。
而對面，道格則顯得從容得多。
甚至還饒有興趣地看著林默。
「哦？那我倒是很想看看，你準備怎麼找到我。」
現在他確實不急了，林默知道他的秘密。
只要不知道本體在哪裡，這一切就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威脅。
難不成林默還能把整個地球翻一遍？
想到這裡，道格甚至重新端起桌上的水杯，只不過還沒等他喝，只見林默隨口吹了口氣。
下一秒，一股肉眼可見的白色寒氣瞬間掠過桌面。
道格手裡的水杯最先發生變化，杯壁表面迅速凝結出一層白霜。
緊接著，裡面原本還在輕微晃動的水，幾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凍結。
咔嚓，咔嚓的聲音作響。
細密的冰晶沿著杯口一路蔓延，僅僅一眨眼功夫，整杯水已經徹底凍成了冰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