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芙整個人站在原地，徹底不說話了，像是被人一棒子敲在腦門上。
她以前一直以為，自己擁有能力，是因為自己跟普通人不一樣。
說得誇張點，她小時候也真的相信過那些宣傳。相信這是上帝賜予的力量，相信她既然擁有普通人沒有的能力。
那也許真的應該承擔更多責任，所以她才想成為英雄，才會進入戈多金。
才會努力訓練，努力往上爬，甚至想過未來進入七人組。
可現在呢？
托馬斯告訴她。
那些上帝啦，什麼天選之子，根本沒有，她只是小時候被人注射了某種藥劑。
然後運氣不錯，沒出什麼意外，還成功覺醒了能力，就這麼簡單。
梅芙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又看向懷裡的瑪麗，整個人一時間都不知道應該露出什麼表情。
「所以……」
「我們其實都是產品？」
托馬斯沒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已經是答案。
梅芙嘴角抽動了一下。
「這也太……」
她頓時有點想罵人了，可一時間甚至不知道從哪裡開始罵。
自己的能力是假的？倒也不能這麼說。
力量確實是真的，身體也是真的，她現在能一拳打穿牆也是事實。
可問題是，她過去對自己身份的認知，幾乎整個被推翻了。
那種感覺就像有人突然告訴她，你信了十幾年的東西，全是沃特編出來的GG詞。
梅芙站在那裡，整個人都有點恍惚。
喬安娜反倒很淡定，甚至還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餵。」
「傻了？」
梅芙慢慢抬頭。
「你一點都不震驚？」
「為什麼要震驚？」
喬安娜奇怪地看她。
「有能力不就行了。」
「怎麼來的很重要嗎？」
梅芙張了張嘴。
很重要吧？
也許吧？那可是人生觀啊！
喬安娜卻顯然理解不了她現在的想法，她的邏輯一直很簡單。
能力是真的，人是真的，林默也是真的，那不就行了。
至於沃特當初是怎麼把她弄出來的。
管它呢，她現在又不歸沃特管，而且誰敢過來抓她，她就把誰打進牆裡。
林默看著梅芙那副三觀碎了一地的樣子，倒也沒急著安慰。
這種事情，自己消化一下就行了。
早知道晚知道，遲早都得知道。
更何況，現在讓她知道，總比以後被沃特拿著所謂英雄信仰當傻子糊弄強。
而且林默對這個注射五號化合物獲得能力並不算反感，打個簡單例子，在這個世界裡的普通人，難道不幻想到成為超級英雄，獲得強大的能力嗎？
而當這些普通人看到你們這些超級英雄又打著什麼不人道主義，給他們注射藥劑成為異類什麼的，讓普通人怎麼想，他們難道不會產生怎麼沒給自己注射的想法？你不要能力我要啊！
所以完全是兩面性的，你不給他們小時候注射，他們反而長大怪你，而給他們注射了，又怪在他們身上實驗之類的。
之後，那些普通人就此來發難，說什麼他們長大了，現在注射失敗死亡率很大，又不公平了。
電話另一邊，托馬斯見幾人半天沒有繼續說話，明顯有些坐不住了。
「我知道的還有很多。」
他主動開口。
「敖德薩計劃只是其中一部分，關於沃特早期實驗記錄，五號化合物的改進方向。」
「還有一些至今沒有公開的實驗項目，我都可以告訴你們。」
林默低頭看著電話。
真笑了，這老東西是真的怕死。
自己才問了一個問題，他已經恨不得把祖墳位置都交代出來了。
不過，這樣也好，的確省事。
林默看向培養艙里的托馬斯。
「很好，看來你還挺有用。」
聽到這句話，躺在培養艙里的托馬斯眼神明顯放鬆了一點。
有用，現在對他來說，這大概是世界上最好聽的兩個字。
可下一秒，林默又補了一句。
「不過你最好別高興太早。」
「你知道得多，只能證明你暫時有資格活著，至於最後能不能活，還得看你接下來交代得夠不夠乾淨。」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瞬。
隨後立刻傳來回答。
「我明白。」
林默點點頭。
「那就繼續，先從瑪麗開始。」
他看了一眼梅芙懷裡的嬰兒。
「為什麼她會出現在這裡？」
「誰把她送來的？」
「還有——」
林默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
「沃特到底還藏了多少個跟她一樣的孩子？」
林默的問題落下，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電話另一邊的托馬斯明顯停頓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回答，這讓喬安娜和梅芙都看了過去，尤其是喬安娜。
她雖然表面不在意，但實際上還是有些好奇。
如果真的還有其他像她或者瑪麗一樣的實驗體。
那代表什麼？
代表沃特這麼多年一直在製造類似的存在。
也代表……這個世界上可能還有很多和她一樣，從出生開始就被當成實驗品的人。
不過托馬斯的回答，卻讓幾人都有些意外。
「沒有。」
很乾脆，沒有任何猶豫。
林默眉頭微微一挑。
「這麼確定？」
「確定。」
托馬斯繼續說道。
「至少我知道的範圍內，沒有。」
「敖德薩計劃已經結束了。」
「甚至嚴格來說，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經被廢棄。」
林默沒有說話，可目光已經看向培養艙里的老人。
托馬斯顯然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你不相信？」
「正常。」
「如果我是你，也不會輕易相信一個現在為了活命什麼都願意說的人。」
這句話倒是讓林默笑了一下，這老傢伙還挺清楚自己的定位。
「繼續。」
維生艙里的托馬斯深吸了一口氣。
當然，現在這個動作主要依靠生命設備完成。
「敖德薩計劃最初確實是為了製造最強超人類。」
「喬安娜是其中最成功的成果。」
「瑪麗也是。」
「但問題在於......這個計劃的成本太高。」
「死亡率太高，失敗率也太高，沃特後來發現，與其從嬰兒時期培養一個成功率未知的實驗體，不如直接擴大五號化合物的應用範圍。」
「這樣成本更低，速度更快，而且能夠篩選出更多有價值的人。」
梅芙聽到這裡，終於明白了，所以後來沃特才選擇了另一條路。
批量製造超級英雄，不再追求所謂唯一的完美樣本，而是用數量製造商業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