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頭原本也是這麼想的，可真正等藥物進入身體，他才發現，初代五號帶來的感覺，跟自己之前偷偷用過的那些五號化合物確實不太一樣。
而且，感覺來得很快。
幾乎沒過多久，他的身體就猛地繃緊了一下，剛剛還算正常的呼吸，也跟著頓住。
緊接著，一股越來越強烈的疼痛，迅速從身體裡涌了上來。
火車頭的眉頭一下子皺緊，握著針劑的那隻手，也不自覺收緊了一些。
疼。
而且這種疼，並不是集中在某一個地方，他一時間甚至分不清，到底是哪裡先開始難受的。
只覺得隨著藥物起效，整個身體都像是跟著變得不對勁了。
「唔……」
一聲悶哼，從他緊咬著的牙關里擠了出來。
旁邊的梅芙，目光頓時認真了些，臉上不免多出幾分擔憂。
她自己經歷過這個過程，大概知道，那種感覺不會好受。
可知道歸知道，現在看著火車頭的反應，她還是忍不住多留意了一點。
畢竟每個人的情況，終究不完全一樣，她能扛過去，不代表火車頭，就一定能跟她一樣順利。
休伊也跟著緊張了起來，剛才只是聽林默說，現在卻是親眼看著藥物在一個人身上開始起效，那種感覺，還是有些不同的。
尤其是火車頭臉上的表情，明顯不像是在裝，他是真的很疼。
休伊的視線落在他身上，一時間都忘了移開。
至於林默和喬安娜，兩人的反應，就平靜得多了，喬安娜只是站在那裡，看著火車頭逐漸繃緊的身體。
林默也沒有急著說話，不過，看了兩眼以後，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伸手牽住喬安娜，帶著她往旁邊退開了一些。
喬安娜低頭看了眼兩人牽著的手，又看向他，沒問什麼，就這麼順著他的動作，跟著挪了過去。
林默倒也沒別的意思，主要是想起了之前給喬安娜注射初代五號的時候。
那一針下去，她連自己的熱視線，都有些控制不住，梅芙當時的表現，倒是比她穩定一些。
因為她當時沒啥特殊能力，純力氣大點罷了。
可現在換成火車頭，這傢伙會不會也突然鬧出點什麼動靜，林默還真說不準。
萬一疼得控制不住，忽然蹬一下腿，又或者能力一時沒收住，整個人直接往前竄出去。
那如果是站得太近，就多少有點不舒服了。
當然以林默的速度，真發生了什麼，他也不是躲不開。
甚至壓根就不用躲，可這東西，有時候就是個心理作用。
能提前離遠一點，為什麼非得站在旁邊，等著看他會不會突然來一下？
真要弄得一身灰，那不還是得自己收拾。
林默這麼想著，帶著喬安娜站定，重新看向火車頭。
至於火車頭，此時已經沒什麼精力去關注他們站在哪裡了，藥物帶來的反應，還在繼續。
他的呼吸明顯變重了一些，額頭上，也慢慢冒出了一層汗。
剛才還能勉強維持住的表情，這會兒已經有些維持不住了。牙關緊咬，臉上的肌肉，也隨著一陣陣疼痛，不自覺地繃緊，看著甚至都有點變形。
火車頭稍微彎下腰，一隻手撐在自己的腿上，像是這樣，就能讓身體稍微好受一點，可到底有沒有用，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林默看著，倒是覺得，這副反應跟梅芙當時差不了太多。
都是藥物開始起效以後，身體先有了明顯的反應。
疼得也都不輕，不過，火車頭雖然臉色難看，站姿也已經不像剛才那麼穩，但看起來，意識還算清楚。也沒有一下子就徹底撐不住。
他只是低著頭，咬著牙，把那一陣陣疼痛往下忍。
至少目前來看這小子，好像還能受得住。
不過，受得住歸受得住，該疼的地方也是一點都沒少疼。
火車頭前面還能咬著牙，儘量不讓自己發出什麼聲音。
到了後面，多少就有點忍不住了。
一會兒悶哼，一會兒倒吸涼氣，嘴裡還時不時擠出幾句含糊不清的話，也不知道是在說些什麼，撐在腿上的手，更是一直沒有鬆開。
看那副樣子，確實不怎麼好受，不過，好在整個過程雖然難熬，他到底還是堅持了下來。
又過了一會兒。
身體裡那股讓人恨不得把自己蜷起來的疼痛，總算開始慢慢減弱。
火車頭緊繃著的肩膀，也終於一點點鬆了下來，他低著頭，重重喘了幾口氣。
隨後，才試著重新站直，剛才還疼得有些變形的表情，漸漸恢復了正常，甚至連眉眼間原本那點疲憊，都跟著散去了不少。
整個人看起來，倒是跟梅芙當時撐過來以後差不多。
明明前面還難受得不行，現在緩過來了，卻反而比注射之前還要精神。
火車頭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稍微活動了一下腿，那種感覺，很明顯。跟之前偷偷注射普通五號以後，短暫把狀態提上去的感覺，也並不一樣。
他沒有在這裡跑起來，可身體裡傳來的那種輕快感，還有仿佛怎麼都用不完的力氣，已經讓他有了一個相當強烈的念頭。
現在的自己，真要跑起來，恐怕能把之前那個自己，遠遠甩在後面。
想到這裡，火車頭的眼神終於亮了起來。
他又握了握拳，像是在確認這不是自己疼過頭以後出現的錯覺。
隨後，才抬頭看向林默。
「超人……」
話到了嘴邊，他一時間反倒不知道該怎麼說。
最後，只能相當認真地說了一句。
「謝謝。」
「真的，謝謝。」
剛才那種可能會死的恐懼，他還記得很清楚。
可現在他撐過來了，身體的變化也實實在在地發生了，這讓他看向林默的時候，眼裡的感激幾乎都掩飾不住。
林默擺了擺手。
「那是你自己的造化。」
「既然撐過去了，之前的事情，就不用再提了。」
條件是之前說好的，火車頭自己選了，也真的扛住了，那後面自然也就照著之前說的來。
梅芙站在旁邊，看著已經重新站穩的火車頭，心情也跟著好了些。
至少，老隊友不用換了，她跟火車頭相處了這麼久，多少還是熟悉的。
雖然這傢伙這次幹的事情，確實挺蠢，可真要放到她見過的那些超人類裡面去比較，火車頭勉強也還能算個正常人。
就目前情況看，出了事至少知道留下來，也肯配合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