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金水鬆開一點手:「雷老虎在不在雷家溝?」
趙二栓帶著哭腔:「在、在,大爺饒命!雷老虎在雷家溝宅子裡,沒出去。他、他今天從安順溝搶了一個漂亮姑娘,準備今天晚上圓房。」
陳金水眼中閃過一絲殺意:「雷老虎宅子防守怎麼樣?有多少人、多少槍?」
趙二栓不敢隱瞞:「宅子在村北頭,磚牆,有一人多高,四角有平屋,平房上面能走人巡邏。大門是厚木板做的,裡頭常駐二十多個保安隊員,十幾條槍,都是漢陽造。晚上一般有兩個人在平房上巡邏,大門口也有人守著,其他人在兩側廂房裡睡覺。」
陳金水點點頭,又問:「巡邏怎麼安排?換崗時間?」
趙二栓說:「村口一個組,村內一個組,加上我們三岔口這個組,一共三個組。每個組兩個人,四個小時一輪換。我們這組再有不到三個小時就換班了。」
陳金水又問了雷老虎宅子周邊的地形、小路,趙二栓都一一回答。陳金水警告道:「一會兒我們把旁邊那個弄醒,問同樣的話。要是你們倆口供對不上,我就先摘了你的腦袋。」
趙二栓嚇得直磕頭:「不敢瞎說!我說的都是真的!要有一句假話,天打五雷轟!」
陳金水一揮手,兩名戰士把隊員二錢老六拖到一旁,弄醒後單獨盤問。錢老六比趙二栓更怕死,醒來看見刺刀,不等多問就竹筒倒豆子,把雷老虎在宅子裡、保安隊二十多人、十幾條槍、三個巡邏組、四個小時一輪換,以及雷老虎今天從安順溝搶了姑娘的事全說了。
兩人的口供基本一致,沒有明顯出入。陳金水讓戰士把二人重新堵嘴,綁在草棚柱子上,又留下兩名戰士看守,然後派人回去通知宋春生。
很快,宋春生帶著一連其他戰士來到三岔口。陳金水上前匯報:「三岔口離雷家溝還有三四里地。雷家溝村口、村內各有一個兩人的保安隊小組在巡邏,再加上三岔口這個巡邏小組,一共三個小組,四個小時一輪換,還有兩個多小時換班。」
他蹲在地上,用刺刀畫出一幅簡略地圖:「這是雷家溝,北邊是村子。雷老虎的宅子在村北頭,磚牆,高約一丈,四角有平房,平房頂可以走人巡邏。宅子東面、南面是開闊地,西面靠山,後牆外有條小路,通往雷家溝後面的山溝,再往北能繞到榆遼公路。」
宋春生盯著地圖,眉頭緊鎖:「也就是說,雷老虎可能從後牆外的小路逃跑?」
陳金水點頭:「對。那條小路我們沒走過,但聽趙二栓說能走人,不能走車。如果正面打得猛,雷老虎肯定往後跑。」
宋春生沉吟片刻,開始安排任務:「周慶,你帶二排三班繞到雷家溝後面的小路上埋伏。不管前面打得怎麼樣,你的任務就是堵住這條退路,不許放走一個人。記住,要活的。如果雷老虎反抗,可以打傷,但儘量不要打死,我們要公審。」
周慶挺起胸:「是!保證完成任務。」
「陳金水,你帶一排一班、二班的歪把子機槍組,布置在雷老虎宅子東南、東北方向。一班、二班其他戰士分成三組,正東、正南、正北各一組,把宅子圍住,防止敵人翻牆逃跑。」
陳金水點頭:「明白。」
「二排一班、二排二班以及一排三班,從正面開始進攻。」宋春生繼續說,「二排一班的歪把子和二排二班的捷克式要跟上去,王長貴的擲彈筒也靠前配置,聽我命令再打。張成仁,你帶兩個人負責炸開大門和院牆。」
張成仁、王長貴等紛紛應聲。
宋春生轉向宋衛國:「衛國,你跟著從正面一起進攻。」
宋衛國握緊三八大蓋,眼中閃著興奮:「好!」
布置完畢,宋春生讓各班檢查武器彈藥,確認刺刀、手榴彈都帶齊。
半個小時後,一連來到雷家溝外圍。陳金水帶著一排一班先行,悄悄摸到村口。村口兩個巡邏的保安隊員正靠著一棵老槐樹抽菸,煙火一明一滅。陳金水一揮手,四名戰士兩兩一組,從土坡後摸過去。他們貼著地皮,像四條影子,接近後同時暴起,一人鎖喉、一人捂嘴,將兩個保安隊員乾淨利落地放倒,拖到樹後捆起來。其中一人掙扎了一下,被槍托砸在後腦,暈了過去。
陳金水沒有停留,又帶人溜進村里,解決掉村內巡邏的兩人組。那兩人正坐在一戶人家門前的石墩上打瞌睡,被戰士們從背後用麻繩勒住脖子,沒發出一點聲響。隨後,陳金水派人通知宋春生:「前面得手了。」
宋春生接到信號,低聲命令:「按計劃行動。周慶,帶三班繞後;陳金水,帶機槍組和其餘各組就位;其餘人跟我正面摸上去。」
周慶帶著二排三班沿著村外的山腳,繞向雷家溝後面的小路。他們穿過一片玉米地,又翻過一道低矮的土坎,最後來到一條雜草叢生的小路旁。周慶觀察了一下地形,讓戰士們分散埋伏在路兩側的土坡後,堵住道路。
「都給我打起精神,別出聲。前面打得再熱鬧,咱們也得守在這裡。雷老虎要是從這兒跑,就抓活的。」周慶低聲說。
一個戰士小聲嘀咕:「班長,咱們撈不著仗打,真憋屈。」
周慶瞪了他一眼:「放屁!堵後路也是打仗。等會兒跑了人,看連長不扒了你的皮。」
戰士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三班的戰士們趴在地上,槍口對著小路,一動不動。
此時,宋春生帶著正面隊伍已經摸到距離雷老虎宅子一百多米的地方。他讓大家停住腳步。雷老虎把周圍村民的房子都拆除了,弄出五十多米的視野開闊區。月光下,宅子的磚牆泛著青灰色,四角的平房頂上有兩個背著槍的保安隊員在來回巡視。牆頭上還插著幾根尖木樁,大門緊閉,門樓上掛著兩盞紙燈籠,發出昏黃的光。
宋春生把王長貴、張成仁叫到身邊:「長貴,你用擲彈筒能不能一炮打掉平房上那倆保安隊員?」
王長貴眯著眼看了看距離和角度,搖搖頭:「沒有把握。擲彈筒我還沒打熟,這個距離又是仰角,要一炮掀掉兩個,難。如果多練些日子,或許能做到。」
宋春生拍了拍他肩膀:「沒事。成仁,做兩個手榴彈集束。準備強攻。長貴,你儘管朝著平房開火,壓制住他們就行。」
張成仁從腰後摸出幾顆手榴彈,又解下綁腿布條,熟練地將三顆手榴彈綁成一捆,做了兩個集束。他手法極快,嘴裡小聲說:「連長,這兩捆進去,大門和牆非塌不可。」
這時,宋衛國突然湊過來,低聲說:「爹,交給我吧!這個距離,我有把握兩槍解決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