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後,兩個小隊的日軍和兩門步兵炮離開了縣城,沿著公路向馬廄村方向趕去。
村上副官坐在一輛挎斗摩托車的挎斗里,臉色陰沉,心裡有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這支八路軍不簡單。先是石岩村,再是三岔口,現在又打運輸隊。環環相扣,步步緊逼。如果這些都是同一支部隊乾的,那這支部隊的指揮官一定是一個極其可怕的對手。
「加快速度!」村上副官對駕車的士兵喊道。
話音未落,南邊的山坡上突然升起一發紅色信號彈。
紅色的光點拖著尾焰飛上天空,在白天也看得清清楚楚。
村上副官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信號彈!是八路軍的觀察哨!他們看到我們了!」
他的腦子飛快地轉著。八路軍布置了觀察哨,說明他們早就預料到了遼縣會派出援軍。如果預料到了援軍,也一定準備了應對援軍的手段。
也就是說,這一百多人的援軍,很可能也在八路軍的計劃之中。
「急行軍!」村上副官幾乎是吼出來的,「所有人,跑步前進!」
但他的心裡,已經隱隱覺得,事情可能已經來不及了。
七里店陣地。
許英傑看到東邊的天上升起了紅色信號彈,臉色一沉。
「有步兵炮!所有人都注意了,鬼子帶著炮來的!一會兒打起來注意防炮!」
命令傳達下去後,戰士們紛紛把身體往掩體裡縮了縮。步兵炮的殺傷範圍雖然不大,但炮擊的震撼力很強,如果被直接命中了掩體,基本上沒有生還的可能。
「擲彈筒,往左前方那個山坳里藏。鬼子的炮打起來後,你們不要待在陣地上,躲到反斜面去。等炮停了再回來。」許英傑安排著。
大約十幾分鐘後,村上副官帶著援軍進入許英傑視線。
就在這時,東邊的公路方向又有動靜。許英傑舉起望遠鏡一看,幾個騎著摩托車的日軍士兵從遼縣方向趕來,其中一個挎斗里放著一面小旗。
「傳令兵?」許英傑皺了皺眉頭。
那幾個騎摩托車的日軍追上援軍後,援軍開始掉頭,向著遼縣方向撤退。
「怎麼撤了?」三連的一個排長疑惑地問。
許英傑放下望遠鏡,想了一會兒,然後笑了:「肯定是遼縣的板津直剛聽到馬廄村那邊的槍聲停了,知道我伏擊運輸隊的戰鬥已經結束,怕援軍也被咱們吃掉,所以把村上叫回去了。」
「那咱們怎麼辦?」
「咱們的任務是遲滯,不是殲滅。援軍走了正好,省得打了。」
許英傑站在山坡上,看著日軍援軍漸漸地遠去,然後轉頭往西邊的主陣地方向走去。
......
馬廄村西側的戰場上,打掃工作已經進行了將近兩個小時。
順子和老劉組織的兩百多名鄉親們,加上一營自己的非戰鬥人員,足足有三百多人在戰場上忙碌著。牛車、馬車、驢車加起來有近二十輛,在山坡後面的山道上排成了一溜,等著裝貨。
「小心點,彈藥箱別摔!」
「鬼子的大衣也要,全扒下來!」
「這挺機槍還能用!搬上去!」
「這有幾箱擲榴彈!上面寫著八九式!」
鄉親們和戰士們在公路和山坡之間來回奔走,把一箱箱物資搬到車上,把一支支步槍綑紮起來,把一具具日軍屍體拖到公路一旁。
「把他們的衣服都脫下來!棉衣、軍靴、腰帶、水壺、飯盒,全都有用!這些東西拿回去洗乾淨就能用!」老劉指揮著。
宋衛國坐在山坡上,看著下面的忙碌景象。這一仗,光是繳獲的日軍軍服和軍靴就有好幾百套。對於八路軍來說,這些東西比金銀財寶還值錢。冬天馬上就要到了,很多戰士還穿著單衣和草鞋。
系統的獎勵已經發放完畢。按照他的要求,新獎勵的武器彈藥直接出現在了戰利品之中,所有人的記憶都認為這些東西是從戰場上繳獲的。
這時,一個戰士跑過來:「小衛國,營長在找你。」
宋衛國起身,跟著那個戰士來到丁國良面前。
「丁叔。」
丁國良正跟幾個連長統計戰果,看到宋衛國,招手讓他過來:「剛才你打得好啊!衝鋒的時候那幾槍打得是真利索!把駁殼槍用得跟機關槍一樣!」
宋衛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等回去之後,一定要把雙槍的打法跟營里的戰士們說道說道。」丁國良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時,宋春生走過來,手裡拿著一份統計單子。
「營長,戰損情況統計出來了。」
「念。」
宋春生打開單子:「全營犧牲十幾人,負傷二十多人。傷亡主要發生在日軍老兵倉促反擊的時候——有幾個鬼子躲在車底和石頭後面,從側面開了幾槍,打傷了咱們幾個同志。還有一個同志在衝鋒時被自己人的流彈擦傷了胳膊,不嚴重。」
丁國良的神色黯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知道了。犧牲的同志,暫時在宜家峪山坡上安葬。等回團里之後,每個犧牲的同志都要上報。」
「是。」
接下來,孫邵武拿著戰果統計走了過來。
「營長,戰果和繳獲統計出來了。」
「念。」
孫邵武清了清嗓子:「此役共繳獲三八步槍一百八十支、漢陽造二十支、輕機槍十八挺、擲彈筒十八門、重機槍六挺、迫擊炮兩門、手榴彈上千枚、黃色炸藥三百公斤、棉服三百套,以及各種彈藥無數。具體彈藥數字,還要進一步清點才能確定。另外,還有十幾個偽警備隊俘虜。」
丁國良笑得合不攏嘴。
「十八挺輕機槍!十八門擲彈筒!六挺重機槍!還有兩門迫擊炮!這繳獲,比得上一個加強營的裝備了!旅部、師部看到這些,還不笑歪了嘴?」
他的笑容突然凝固了一下。
「就是……十幾個同志犧牲了。」丁國良嘆了口氣,「咱們營從出冀南到現在,還沒打過這麼大的仗。犧牲的同志們,都是好樣的。」
王文遠在一旁點點頭:「等打完這次掃蕩,咱們一定要好好祭奠他們。」
「那是自然。」丁國良說,「咱們現在能做的,就是把他們的犧牲轉化成更大的勝利。這一次,日本人丟了這麼多武器,夠他們心疼一陣子了。」
許英傑也帶著隊伍從七里店回來了。他走到丁國良面前報告:「遼縣援軍半路上撤退回城了。估計是知道伏擊已經打完了,怕援軍被吃掉。」
眾人大笑,認為小鬼子的武士道精神也就那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