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戳中了痛點。屋裡一時安靜下來。武器裝備確實是大問題,三個老連都是輕裝步兵,根本沒有重武器。
就在這時,坐在角落的宋衛國舉起了手:「政委,我有話說。」
王熙看向他,臉上露出點笑意:「衛國,你有什麼想法?說說看。」
宋衛國站起身,腰杆挺得筆直:「武器的問題,我負責!給我三個排,外出活動一個月,我保證給團里湊齊一到兩個營的武器。」
這話一出口,屋裡人都愣了。 吳大平抬了抬眉毛,試探著問:「衛國,你現在是排長,雖然手下還沒兵,但說話得負責任。給你三個排,一個月,拿回來一營的武器,真能做到?」
「能!」宋衛國語氣斬釘截鐵,「不過,需要縣委的同志配合我一下。」
李智立刻往前探了探身子:「需要我們怎麼配合?你儘管說。」
「李叔,我打算先把屯留境內的土匪潰兵清一遍,再收拾那些被日偽拉攏的一貫道、紅槍會勢力,最後瞅准機會端日軍的小據點。」宋衛國條理清晰,「所以需要您給我派個熟悉地形的嚮導。」
「沒問題!」李智一口答應,「這事兒好辦。」
吳大平看向宋春生,眼神裡帶著詢問。畢竟宋衛國是他兒子,這事得團長拍板。 宋春生沉吟了兩秒,點了點頭:「讓他去。年輕人,就該出去闖闖。」
吳大平見團長同意了,轉頭對趙仁、錢義、孫信三人說:「既然衛國主動請纓,那你們三個連各出一個排,組成先遣隊。衛國任隊長,三個排長任副隊長,配合他完成任務。我把話說在前頭,不能因為衛國年紀小,就不聽他指揮。戰場上,他就是你們的上級,明白嗎?」
「明白!」趙仁三人齊聲答道。他們早就聽說宋衛國槍法好,是個神槍手,心裡雖有點犯嘀咕,卻也沒說二話。 會議又敲定了後勤補給、聯絡方式等細節,才散了會。
很快,三個排的人員就敲定了。 一營一連三排,排長鄭良,全排三十二人; 二營一連二排,排長王溫,全排三十一人; 三營一連三排,排長馮讓,全排三十五人。 加起來九十八個人,全是打過仗的老兵。
宋衛國則去見了陳章。
陳章見宋衛國過來,問道:「衛國,找我有事?」
「陳章叔,跟你說個事。」宋衛國壓低聲音,「我這次出去,爭取給你帶幾門迫擊炮回來。你這邊抓緊從現有戰士里挑點合適的人,先訓練著炮手,等我把炮拉回來,咱們直接把迫擊炮連架子搭起來。」
陳章眼睛一亮:「真的?我正準備向團部請示,從各連抽人組建迫擊炮連呢。行,你放心,等你一走,我就著手挑人訓練。哪怕先沒炮,先把操炮的底子打牢。」
「那就辛苦陳章叔了。」宋衛國笑了笑,起身走了。
屯留縣委那邊,最後定了吳儉當嚮導。吳儉是民運部幹事,常年在各村跑,對屯留的山山水水、村村寨寨熟得不能再熟,最合適不過。
1月9日清晨,天剛亮,村外打穀場上,先遣隊已經集結完畢。 三個排九十八名戰士,整整齊齊站成三列。
武器方面,每個排只有一挺歪把子輕機槍,戰士們人手一支步槍,口徑卻不統一:一半是三八大蓋,另一半是漢陽造和各種雜牌步槍。子彈每人二十發,手榴彈每人兩顆,家底薄得很。
不少戰士心裡犯嘀咕,聽說隊長是個十四歲的半大孩子,能行嗎?可等宋衛國走過來,目光掃過隊伍,眼神里的沉穩勁兒,根本不像個孩子,大家心裡又莫名踏實了幾分。
鄭良、王溫、馮讓三個排長站在隊伍前面,見宋衛國過來,齊聲報告:「報告隊長,隊伍集結完畢,請指示!」
宋衛國點點頭,走到隊伍前面,開門見山:「問你們三個事。第一,各排有沒有會用擲彈筒的?有沒有會用重機槍的?」
鄭良先答:「報告隊長,我排有三個會用擲彈筒的。」
王溫接著說:「我排有兩個會用重機槍的,現在就是歪把子的正副射手。」
馮讓最後說:「我排有一個會用擲彈筒的。」
宋衛國心裡有數了,又問:「帶了幾天的糧食?」
馮讓答道:「報告隊長,五天的乾糧。」
「夠了。」宋衛國點點頭,轉頭看向站在旁邊的吳儉,「吳幹事,故縣村周邊,都有哪些土匪流寇?勢力多大,位置在哪?」
吳儉上前一步,想了想說:「正西方向,大概十幾里地的上村鄉一帶,有不少廢棄土窯。那裡盤踞著五十多晉綏軍潰兵,個個有槍,經常搶劫周圍村子,還禍害了幾個大姑娘,百姓恨得牙痒痒。 西北方向,老爺山東南的溝谷里,離咱們這大概二十五里,都是丘陵溝壑,地形複雜。有一夥三十多人的流寇,長槍短槍都有,是從外地流竄過來的,來歷不明。前陣子搶過上蓮鄉的糧食,還打死了兩個村民,手上有血案。」
宋衛國聽完,略一思索:「好,咱們就先拿這兩伙賊人開刀。先打上村鄉的晉綏軍潰兵,再收拾老爺山的流寇。」
他轉過身,走到宋春生幾人面前,立正敬禮:「報告團長、政委,先遣隊集結完畢,準備外出執行任務。」
王熙上前一步,囑咐道:「衛國,注意安全。遇事多跟鄭良、王溫、馮讓他們商量,不要逞強。」
「是!請政委放心。」宋衛國朗聲應道。
說完,他緊了緊背上的九七式狙擊步槍,腰間兩把駁殼槍的槍柄露在外面,大手一揮:「出發!」
隊伍悄無聲息地開出打穀場,朝正西方向的上村鄉進發。戰士們踩著凍硬的土路,腳步很輕,幾乎沒什麼聲響。
上午九點半,隊伍抵達上村鄉外圍。宋衛國下令隊伍在村外的土溝里隱蔽,自己帶著鄭良和吳儉,貓著腰摸到土窯附近的土坡後面,悄悄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