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點整，宋衛國從瞄準鏡里看到，日軍最後的輜重隊也完全進入了伏擊圈尾部。 他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團部方向。
「砰！」 一聲清脆的槍聲劃破黃昏前的寂靜。
是宋春生的槍聲，也是總攻的信號！
一瞬間，整個武莊的黃土梁像突然活了過來。
最先咆哮的是炮兵。
「放！」陳章舉著指揮旗猛地往下一揮。
轟——轟——轟——
沉悶的炮聲接連響起，大地都跟著微微震顫。
四門步兵炮率先開火，炮彈帶著尖嘯聲，朝著日軍最前面的尖兵小隊砸過去。
「臥倒！」日軍軍曹剛喊出兩個字，炮彈就落在了尖兵群里。
「嘭！嘭！嘭！」 爆炸聲連成一片，黃土混著碎木屑、碎鐵片四處飛濺。
幾個偽警備隊士兵當場被炸得飛出去，慘叫聲都沒發出來就沒了氣。日軍幾個尖兵也被炸翻在地，步槍扔出去老遠。
幾乎同時，東側六門82迫擊炮、西側八門一五零迫擊炮，第一輪五發急速射全部傾瀉而出。
幾十發炮彈同時升空，密密麻麻落在公路中後段。 六門82迫擊炮的目標是日軍步兵炮小隊和第三中隊主力隊列。
炮彈落下來，正好砸在步兵炮小隊中間。幾門騾馬拉著的步兵炮當場被炸翻，拉炮的騾子驚得嘶鳴亂竄，把旁邊的炮兵撞得東倒西歪。炮彈破片像雨點一樣掃過，日軍炮手成片倒下，血把黃土染成深褐色。
第三中隊的隊列正好走到炮擊區域，幾十發炮彈砸進去，整個隊伍瞬間亂了套。士兵們被炸得四處亂竄，有的當場斃命，有的斷了胳膊腿，躺在地上哀嚎。
八門一五零迫擊炮的威力更猛，目標是日軍第三大隊中樞和第二中隊隊列。
大口徑炮彈落下來，爆炸衝擊波把周圍的人直接掀飛。內田大隊長正站在路邊舉著望遠鏡看前面，一發炮彈正好在他身邊不遠處爆炸。
「大隊長！」旁邊的副官剛撲過去，密集的破片和衝擊波就把兩個人同時撕碎。 內田的身體當場四分五裂，指揮刀飛出去老遠，摔在黃土路上。
大隊部的通訊兵、參謀、傳令兵成片倒下，幾台電台被炸得稀爛，電線和零件散了一地。整個日軍指揮系統，第一輪炮擊就被徹底砸爛，上下完全失去聯繫。
第二中隊的隊列也被炸得七零八落，士兵們慌慌張張往路邊溝里跳，可炮彈追著他們炸，每一聲爆炸都帶走好幾條人命。
日軍二等兵田中剛從國內調來，十九歲，第一次參加掃蕩。早上出發時還想著能搶點東西，走到下午又累又餓，滿腦子都是村裡的熱飯。炮聲突然響起時，他身邊的老兵當場被炸成兩截，血濺了他一臉。他嚇得抱著頭蹲在溝里渾身發抖，想喊媽媽，可哭喊聲都被爆炸聲蓋了過去。
第一輪炮擊過後，公路上到處都是屍體、死馬、翻倒的大車，硝煙瀰漫，哭喊聲、慘叫聲響成一片。日軍整個行軍縱隊被攔腰炸成好幾段，首尾不能相顧，徹底亂了套。
就在炮聲響起的同時，北側直屬連陣地上，宋衛國猛地揮下手：「打！」
兩挺晉造馬克沁重機槍率先噴出火舌，「噠噠噠噠」的槍聲密集得像爆豆，子彈像潑水一樣掃向公路上的尖兵殘部。
緊接著，九挺輕機槍同時開火，從不同角度覆蓋尖兵小隊位置。九門八九式擲彈筒也開始射擊，一枚枚榴彈劃著名弧線落下去，在日軍和警備隊中間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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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衛國端著九七式狙擊步槍，瞄準鏡里牢牢鎖住那個日軍軍曹。
那軍曹正揮著指揮刀想組織士兵反擊，嘴張著正在喊什麼。 宋衛國手指一扣扳機。 「砰！」 子彈精準命中軍曹額頭，他身子一僵，直挺挺倒下去，指揮刀噹啷掉在地上。
緊接著，宋衛國槍口一轉，又瞄準了偽警備隊的排長，那人正貓著腰想往大車後面躲。 又是一槍，子彈從後背鑽進去，那人往前一撲，臉朝下摔在黃土裡，不動了。
尖兵小隊本來就被步兵炮炸得死傷慘重，現在又被這麼多重火力集火，根本抬不起頭。四十多個偽警察、十幾個日軍，被密集的子彈壓在路上，躲沒地方躲，跑沒地方跑。
馬克沁重機槍的子彈掃過去，一排人跟著倒下；輕機槍點射，一槍一個；擲彈筒的榴彈落下來，一炸一大片。 短短几分鐘，尖兵小隊全軍覆沒，屍體橫七豎八鋪了一路，沒有一個活口。
重機槍副射手蹲在掩體裡，飛快地給槍壓彈鏈，子彈殼在腳邊堆了一堆，燙得直冒煙。他換彈鏈時抬頭掃了一眼公路，日軍屍體躺了一地，心裡痛快得很。正愣神的工夫，一發子彈打在旁邊土坎上，濺了他一臉土，他趕緊低下頭繼續壓彈。
公路中段東坡上，二營陣地打得正激烈。
第二中隊剩下四十多個殘兵，在一個軍曹帶領下嚎叫著往東坡沖，想搶下高地打開突破口。
「給我打！」王熙一聲令下。
二營的輕重機槍同時開火，密集的火力網迎面罩過去。
沖在最前面的幾個日軍當場被打倒，滾下山坡。後面的日軍還在往上沖，一邊沖一邊開槍，子彈打在土坎上濺起一片片土花。日軍槍法很準，有幾個戰士沒注意，中彈倒下，鮮血立刻染紅了灰白色的軍裝。
「擲彈筒！放！」
幾門擲彈筒同時發射，榴彈落在日軍衝鋒隊伍里，炸得血肉橫飛。
帶隊的軍曹剛喊了句「繼續沖」，一枚榴彈正好在他腳邊炸開，整個人被炸得飛起來，摔下去就沒了動靜。
剩下的日軍沒了指揮，頓時亂了陣腳，想退回去又被機槍掃著後背，沒一會兒就全部被殲滅在東坡半腰上。
公路中段西坡上，三營陣地的攻防戰同樣慘烈。
第三中隊剩下五十多個殘兵，在軍曹指揮下往西坡沖，想從三營陣地上撕開一道口子。
「交叉火力！攔住他們！」李玉明喊道。
三營的兩挺重機槍一左一右形成交叉火力，子彈像兩道火牆，把日軍衝鋒路線死死封住。 日軍沖了兩次都被打回去，丟下一片屍體。
很快，日軍的一個擲彈筒組繞到側面，在步兵掩護下朝著三營陣地發射了兩枚榴彈。
「轟！轟！」 榴彈在陣地前沿爆炸，幾個戰士被炸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