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點半,宋春生帶著部隊繞山路抵達甄胡村外圍旅部駐地。
「旅長,我們回來了。」宋春生走進臨時指揮所敬禮,「兩次伏擊都打完了,咱們零傷亡。估計日軍傷亡加起來六百多,現在可用兵力應該不足一千五百人。我們故意示弱,鬼子應該覺得咱們沒兵力了,會往張店趕。」
旅長高興地拍了下桌子:「好!零傷亡換六百鬼子,幹得漂亮!。」
他轉頭對宋春生道:「老宋,你現在帶著獨立團一營、二營,還有772團、補充團那四個營,繞到甄胡村外圍,形成大包圍圈。等爆炸帶炸完,要是有鬼子往外跑,就給我堵回去,一隻都不能放跑。」
「是!保證完成任務!」宋春生領命,轉身出去部署。
騎兵連連長葛大川帶著騎兵排,立刻沿著外圍偵查布防,封堵所有小路岔口。
指揮所里只剩下旅長、政委和宋衛國。
旅長笑著拍了拍宋衛國的肩膀:「衛國啊,要是這次全殲成功,你是首功。兩公里的爆炸帶,以前想都不敢想。」
政委也笑著點頭:「是啊,這主意也就衛國能想出來。用炸藥開路,比硬拼划算太多了。」
宋衛國嘿嘿笑著撓了撓頭:「旅長、政委,我就是出個主意,主要還是戰士們辛苦。只要能多殺鬼子,不給獎勵我也樂意。」
「你小子,還挺謙虛。」旅長哈哈大笑。
晚上七點多,偵察兵回來報告:日軍隊伍已過前面岔路口,正往甄胡村來,行進速度很快,看樣子是急著趕路。
旅長立刻下令:「各部隊注意隱蔽!沒有命令,不許開槍!」
南北兩側山坡的伏擊陣地里,戰士們都屏住呼吸,盯著公路方向。
不一會兒,遠處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騾馬鈴鐺聲。日軍隊伍出現了,長長的隊列像一條黑蛇,沿著公路蜿蜒而來。
因為天色太黑,日軍尖兵小隊沒像白天那樣仔細搜索,只是端著槍往前走,偶爾朝兩側山坡開幾槍,做火力偵查。
「啪!啪!」
流彈打在山坡泥土裡,濺起土花。有幾個戰士被流彈擦傷胳膊,咬著牙死死捂住嘴,一聲不吭,連動都沒動一下。
永井和木下騎著馬走在隊伍中間,打量著一邊高地一邊的緩坡的地形,認為這裡打冷槍可以,打伏擊不行,形不成口袋陣,也就徹底放鬆了警惕。
「加快速度,趕緊到張店。」永井下令。 日軍隊伍加快腳步,一個接一個進入爆炸帶。
旅長趴在高坡陣地上,舉著望遠鏡,看著日軍隊伍一點點走進爆炸帶。
頭進去了……中間進去了……尾巴也進來了…… 整個兩公里長的公路,擠滿了日軍隊伍,騾馬、輜重、火炮,全在爆炸帶範圍內。
旅長放下望遠鏡,深吸一口氣,對旁邊的工兵連長下令:「引爆!」
工兵連長猛地按下起爆器。 三段爆炸帶,一用兩備,九套起爆裝置同時通電!
「轟隆——!!!」
先是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緊接著,一百一十二個爆炸點相繼炸開,連成一片驚天動地的轟鳴。
大地猛地一顫,像是發生了地震。
火光沖天而起,把黑夜照得如同白晝。橘紅色火球一個接一個從公路上升起,連成兩公里長的火牆。衝擊波沿著公路橫掃而過,所到之處,人體、騾馬、槍枝、輜重,全都被撕成碎片拋向半空。
最先爆炸的是中段,正好是日軍炮兵和輜重隊的位置。TNT引爆了炮彈,巨大的火球騰空而起,幾十匹騾馬瞬間被炸成碎塊,兩門山炮被炸得變形,飛出十幾米遠。緊接著,前段和後段的爆炸點接連炸開,把日軍隊伍首尾牢牢封住。
衝擊波沿著公路來回激盪,疊加在一起,威力倍增。靠近爆炸點的日軍直接被氣浪撕碎,稍遠一點的被震得七竅流血、內臟破裂,再遠一點的也被碎石和彈片打得渾身是洞。
碎石子混著彈片像鋼珠一樣四散飛濺,打在鋼盔上叮噹響,直接穿透鋼盔打進腦袋裡。斷肢殘臂滿天飛,血肉橫飛,公路瞬間變成了人間地獄。
騾馬的慘叫聲、士兵的哀嚎聲、爆炸聲混雜在一起,聽得人頭皮發麻。很多日軍士兵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被爆炸吞噬了。彈藥箱被引爆,發生連鎖二次爆炸,又是一片火海。 永井和木下連人帶馬被衝擊波掀出去好幾米,摔在地上當場死亡,連一句遺言都沒留下。
南北兩側山坡上的八路軍戰士都看呆了。他們打了這麼多年仗,從沒見過這麼震撼的場面。 旅長舉著望遠鏡,手都有點抖,嘴裡喃喃道:「好傢夥……好傢夥……這伙鬼子,怕是活不了幾個人了。衛國這小子,想的招果然夠狠!」
政委也點頭,臉色微微發白:「太厲害了……這就是過量殺傷……太厲害了。」
宋衛國趴在掩體後面,看著爆炸的火光,心裡沒有太多波瀾。對侵略者,就該這樣。
爆炸的巨響漸漸平息,硝煙瀰漫在公路上空,刺鼻的火藥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隨風飄到山坡上。
旅長拔出盒子炮,大喊一聲:「打照明彈!全體衝鋒!」
「砰!砰!」 幾顆照明彈升空,把公路照得雪亮。
「沖啊——!」 獨立團三營、772團三營、補充團三營的戰士們吶喊著從山坡衝下去,像潮水一樣湧向公路。
等衝到公路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公路上坑坑窪窪,到處都是焦黑痕跡,鋪滿了殘缺不全的屍體,斷臂、殘腿、頭顱隨處可見。血肉混著泥土,踩上去黏糊糊的。
基本上沒有活人了。
爆炸範圍相互疊加,衝擊波和破片無死角覆蓋,就算當時沒被炸死,也被震碎了內臟,活不了多久。 戰士們端著槍小心翼翼往前走,一邊打掃戰場一邊尋找活口。偶爾有幾個重傷沒死的日軍士兵,還想舉槍反抗,都被戰士們當場擊斃。
宋衛國跟著衝鋒隊伍走在後面,手裡握著兩把駁殼槍。遇到幾個還在蠕動的日軍,他左右開弓,「啪啪」幾槍命中要害,乾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