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完之後，他放下帳本，看著兩人：「步兵炮、山炮、炮彈、電台還有豬油，我已經安排人送回團部了。剩下的武器彈藥，足夠咱們擴編好幾個連了。」
他頓了頓，看向宋衛國：「衛國，之前咱們定的發展計劃，縣大隊的武器配置是你提的。現在我覺得你把標準定太高了。縣大隊面對的主要是小股日軍和警備隊，以游擊戰、伏擊戰為主，機槍和擲彈筒的數量應該減配，重機槍和迫擊炮直接取消。」
宋衛國點點頭：「參謀長說的對，是我之前太想當然了，沒考慮實際情況。」
「當時團部同意你的方案，是按兩到三年的長遠發展計劃來的。誰能想到咱們來了不到一個月，就繳了這麼多武器彈藥。」李玉明笑了笑，繼續說，「我算過，反五路圍攻前，鬼子在長子的兵力也就七八百人，加上偽警備隊也才一千出頭，能抽調的機動兵力也就二三百人。所以縣大隊的規模，定在四百到五百人最合適。武器配置的話，人手一支步槍，外加十二挺輕機槍、十二門擲彈筒，整體火力超過日軍一個中隊。小型掃蕩他們自己就能應付，大型掃蕩目標肯定是咱們主力，縣大隊負責游擊襲擾、打後勤，兵力火力都綽綽有餘。」
「還是參謀長考慮得穩妥。」宋衛國說道。
「你小子少奉承我。」李玉明瞪了他一眼，「還有個事，每個營下轄騎兵連的編制，也得取消。」
這話一出，錢義立刻急了：「參謀長！有騎兵連能增加多少戰鬥力和機動性啊，怎麼能取消呢？」
李玉明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錢義，你知道一匹戰馬一天要吃多少飼料嗎？咱們團部勉勉強強才能維持一個騎兵連，你一個營就想配騎兵連，養得起嗎？這些天繳獲的七百匹騾馬，帶來的飼料早就吃光了，我只能委託縣委的同志把騾馬放到鄉親們家裡寄養，靠幫著干農活換點飼料。戰馬比騾馬金貴，吃的精料更多，你去哪兒弄那麼多糧食餵馬？」
錢義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宋衛國趕緊打圓場：「錢營長，參謀長說的是實情。戰馬消耗太大，咱們現在確實養不起那麼多騎兵，而且這次也沒繳獲戰馬。騎兵連的事還是往後放放，等以後根據地穩了，條件成熟了再說。」
錢義嘆了口氣，靠在椅子上：「唉，我的騎兵連啊……」
李玉明沒理他的怪樣子，敲了敲桌子：「既然大家意見統一了，我就把總繳獲情況和人員武器調整方案上報團部。新兵訓練抓緊，縣大隊的組建工作也儘快和縣委對接。咱們得在鬼子大部隊下來之前，把底子打牢。」
「是！」 兩人齊聲應道。
李玉明沖門外喊了一聲：「把丁大勇叫過來。」
幾分鐘後，報務員丁大勇快步進門。
「把這份總繳獲清單發往團部。」
「是！」
丁大勇接過清單轉身出門，回到通訊組所在的屋子。電鍵聲很快滴滴答答響了起來，穿過暮色，飛向屯留方向。
同一時刻，屯留寺底村，團部所在的地主宅子正房裡，油燈的光落在兩張電報紙上。宋春生和王熙站在桌旁，指尖按著紙面，面面相覷。
「又找出兩個藏兵洞？」王熙先開口，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
宋春生指尖點過清單上的武器條目，嘴角壓不住笑意：「你自己數，步槍、輕機槍、重機槍、擲彈筒，加上火炮，算下來足夠武裝一個加強團。」
王熙皺起眉，往後退了半步靠在桌邊：「閻老西當初到底埋了多少藏兵洞？太原會戰都過去快兩年了，他的人就不知道回頭挖出來？爛在地里全便宜咱們了。」
宋春生拉過條凳子坐下，呵呵笑了兩聲：「管他呢，能找到就是本事。換別人就算從洞口走過去，也未必能發現。」
王熙搖搖頭，話鋒一轉：「一營在安澤肅清反動勢力，仗也沒少打，戰果也不小，可繳獲呢？全是些破爛，像樣的武器沒幾支。兩邊差距也太大了。老宋，你跟我說實話，衛國出生的時候，是不是真有天生異象？比如天上冒五彩祥雲？」
這話一出，宋春生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他盯著油燈的火苗愣了幾秒，眼神飄向窗外，像是想起了早逝的妻子，眼圈微微發紅。
王熙立刻反應過來說錯了話，趕緊打圓場：「老宋，你看我這嘴，沒個把門的。往事已矣，咱們得往前看。衛國如今這麼有本事，是你的福氣，該高興才是。」
宋春生深吸一口氣，抬手抹了下眼角，指尖敲了敲桌面：「不說這個了，說正事。參謀長電報里建議調整編制，取消原定的營屬騎兵連，縣大隊規模壓到五百人。規模縮一點，更符合實際情況。別的不說，騾馬戰馬的補給負擔就小很多——葛大川上周還找我訴苦，草料跟不上，戰馬都掉膘了，咱們現在這一個騎兵連都養得費勁。」
王熙點點頭，拉過凳子坐下，拿筆在紙上劃：「我同意。就按參謀長的意思來。每個營下轄五個步兵連、一個炮連、一個後勤連。縣大隊就按五百人的規模搭架子。」
「炮連配置我想好了。」宋春生指著清單上的火炮條目，「營屬炮連，轄四門八二迫擊炮、二門九二式步兵炮。團屬炮連暫時轄六門一五零迫擊炮、兩門九二式步兵炮，陳章那邊已經在按炮兵營的架子訓練了，先以練兵為主，後續看繳獲再擴編。這樣一來，咱們一個營拉出去，哪怕對上日軍一個大隊，也能戰而勝之，獨立攻堅都不成問題。」
王熙低頭心算幾秒，抬頭道：「這麼算下來，扣掉咱們自己擴編要用的，還能上交兩門八二迫擊炮、八門九二步兵炮、四門四一式山炮……加起來十四門，數量不算少。步槍、輕機槍、擲彈筒、重機槍這些，勉強夠一營、二營擴編，再組建安澤、長子兩支縣大隊。三營和屯留縣大隊的裝備，估計還得等下一批。」
他頓了頓，看向宋春生：「你說，等姚忠孝把這份清單報上去，旅部是同意咱們擴編，還是讓咱們把武器都交上去？」
宋春生胸有成竹：「師部早就給了咱們優先裝備權，這就是尚方寶劍。再說多出來的步槍機槍，咱們是用來組建縣大隊、發展地方武裝，師部旅部都挑不出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