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參謀長走進團部，把包里的作戰計劃攤在桌上：「衛國提出一個作戰計劃——獨立營、十五團、襄垣縣大隊聯手，一天之內拔掉襄垣境內所有據點。」
王熙和李玉明湊過來看計劃，越看越覺得來勁。李玉明拍了一下桌子：「好傢夥！衛國這小子，上來就搞大動作！」
王熙問：「我們團負責哪幾個據點？」
謝參謀長指著地圖：「涼樓據點、東周據點、常村據點，三個據點歸你們十五團。旅部給你們加強兩門重迫擊炮。」
王熙點點頭：「沒問題，十五團隨時可以出發。」
謝參謀長說：「好，那就給旅部發報。」
當天中午，旅部收到第十五團的電報——全團準備完畢，隨時可以出發。
宋衛國看完電報，轉身去找崔晨，問：「崔隊長，縣大隊那邊，什麼時候能到？」
崔晨想了想：「我昨天派了通訊員騎馬去傳信，估計天黑之前肯定能抵達流渠村。」
宋衛國點頭：「好。到了之後，立刻開會。」
他轉身又去找寧澤。寧澤正在通訊室里抄收電報，看到宋衛國進來，摘下耳機：「怎麼了？」
宋衛國說：「給第十五團發報——明天下午所有部隊運動到位，天黑前一個小時，同時向虎亭據點、常村據點、東周據點發動攻擊。」
寧澤複述了一遍，確認無誤，開始按鍵發報。
......
5月30日下午四點多，襄垣縣大隊大隊長黃兆年帶著隊伍抵達流渠村。縣大隊一共三個連，四百多人，大部分是本地農民，穿著五花八門，有的穿藍布褂子，有的穿黑棉襖，手裡的武器也雜，有漢陽造，有老套筒，也有幾支繳獲的三八式。但這些人都是打游擊的老手，對襄垣的地形熟得跟自己家後院一樣。
宋衛國把黃兆年、崔晨、陳金水、華慶宇、鄭良、王溫、馮讓召集到菩薩廟正殿，又讓鄧忠和衛恭也參加。董旅長和蘇政委沒有坐在桌前，而是搬了兩條凳子坐在旁邊旁聽。
宋衛國開門見山：「獨立營雖然有八百多人，但近三分之二是新兵，訓練時間短，戰鬥力弱。所以這次戰鬥，以六門重迫擊炮為主。」
他在地圖上畫了三個圈：「獨立營一連、二連、三連，加縣大隊一部，包圍虎亭據點。縣大隊餘部負責阻擊夏店方面可能來的援軍。騎兵排負責監視夏店和襄垣方向。」
黃兆年接過話頭：「縣大隊一共三個連。我的意思是，崔副大隊長帶兩個連，參與虎亭據點的包圍。我帶一個連，負責在虎亭和夏店之間布置阻擊陣地。」
宋衛國點頭：「行。」
崔晨站起來，手裡拿著一份手寫的偵察記錄：「之前縣大隊調查過虎亭據點的防禦部署，大致情況是這樣的——」
他把記錄攤在桌上，用鉛筆指著上面畫的草圖：
「據點防禦圈分三層。外圍是警戒環。據點外沿和鐵路兩側都挖了護路深壕，壕深兩米二到兩米五，上口寬兩米。壕溝外面布設了單層鐵絲網，關鍵隘口加了鹿砦，就是砍下來的樹枝堆在一起。」
「鎮北方向，濁漳河兩岸各有一座小型石砌觀測哨，簡易的單層炮樓，只有觀察和步槍射擊的功能，沒有重武器。哨兵輪班，發現情況就鳴警報。」
「第二層是主據點，就是車站和營房區。」崔晨用手指在草圖中間畫了一個圈，「這裡是利用虎亭舊村鎮改造的，有夯土圍牆，局部加了磚石，圍牆高三米，牆頂有胸牆，預設了射擊垛口。四角各有一座磚石結構的二層主碉堡，碉堡上開了多個方向的步槍和擲彈筒射孔。大門是木鐵大門，門外設了吊橋，跨過護壕。門旁邊還有一個小型門衛地堡。據點內部，民房被改造成了營房、倉庫、電話通信室和偽軍宿舍。」
「第三層是濁漳河鐵路大橋的獨立橋頭堡。」崔晨用鉛筆在草圖下方畫了兩個方塊，「橋北和橋南各有一座獨立的磚石碉堡，專門守鐵路橋。鐵路路基兩側的護壕和鐵絲網跟主據點的工事是連通的。」
宋衛國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始部署作戰方案。
「崔晨，你帶縣大隊一個連，兩門一五零重迫擊炮，攻取橋南和橋北的磚石碉堡。鄧忠跟你行動，負責迫擊炮。」
鄧忠點了點頭。
「另一個連，負責炸毀鐵路，切斷日軍火車運兵通道。」宋衛國繼續說，「剪斷虎亭據點的電話線，切斷虎亭和夏店、襄垣之間的聯繫，也由崔晨負責。」
「鄭良連、王溫連、馮讓連，負責包圍車站和營房。用重機槍封鎖所有出口，把敵人堵在據點裡面打。」
「華慶宇，你指揮四門迫擊炮，分成兩組，每組兩門一五零迫擊炮，同時轟擊高地警戒碉堡。務必在最短的時間內打掉兩個高地單層炮樓。」
華慶宇應道：「明白。」
宋衛國加重了語氣：「打掉炮樓之後，四門迫擊炮對四角的四個炮樓一一點名拔除。打掉碉堡之後，對營房、庫房、偽軍宿舍等建築進行覆蓋式炮擊。直到摧毀所有建築，再發動總攻。」
他用鉛筆在地圖上畫了幾個圈，標出各部隊的位置：「下午四點前，必須切斷虎亭據點與夏店、襄垣的電話線。下午五點前，所有部隊運動到位。鄭良、王溫、馮讓三個連，在一到一點五公里的距離上，對虎亭據點實施外線大包圍。用輕重機槍、擲彈筒堵死敵人的所有撤退通道。」
他頓了一下，補充道：「下午五點半發起進攻。」
宋衛國把鉛筆放下，看向大家：「都聽明白了？」
鄭良、王溫、馮讓、鄧忠、衛恭、華慶宇、崔晨、黃兆年，一個一個點頭。
宋衛國轉頭看向董旅長和蘇政委：「旅長，蘇政委，還有沒有需要補充的？」
董旅長一直在聽，這時候開口了：「衛國，這個打法，一五零迫擊炮炮彈消耗會不會太大？咱們的兵工廠不能生產一五零炮彈，打一發少一發。」
宋衛國回答：「旅長，只要咱們把鬼子在襄垣的據點徹底掃乾淨，鬼子必然會加大對襄垣的物資投入。屆時才會有更多機會繳獲彈藥。」
蘇政委看了董旅長一眼：「旅長，既然咱們已經決定讓衛國指揮，就一切由他決斷。咱們只看最後結果。」
董旅長沉默了一下，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