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尚坤先開口,匯報襄垣縣城的最新敵情:「五個據點被拔掉之後,縣城裡的日軍就剩三百五十多人,還有一百多偽軍,縮在城裡不敢出來。但前天深夜,縣城偷偷進駐了一個日軍大隊,卡車運進來的,咱們安插在敵人內部的同志親眼所見。這兩天這個大隊就待在日軍兵營里,門都不出,也不巡邏。被咱們摧毀的五個據點,日軍也沒重修,只派了工兵去修被炸壞的鐵路,白天修晚上就撤回城。」
蘇政委若有所思的說道:「日軍這個大隊,會不會跟那批一二零迫擊炮有關?那份日文文件送到師部後,師部的翻譯說,這批一二零迫擊炮是仿製的蘇聯PM-38迫擊炮,專門用來進行山地作戰,適合山西和中國南方的地形,本來準備裝備第三十六師團做實戰檢驗,結果全被咱們繳獲了。鬼子這是想報復?」
「應該不是。」宋衛國裝模作樣的搖了搖頭,一臉「認真」的分析道,「第三十六師團跟第十五團交手多次,他們知道咱們的實力。區區一個大隊,根本起不到報復的作用,敢出城弄不好還會被咱們全殲。」
董旅長眉頭微皺:「難不成還有後續兵力?」
宋衛國沉吟了幾秒,在他的記憶中,今年六月中旬左右,鬼子發動一次針對晉東南的大規模圍攻,多支部隊參戰,總兵力能有七千多人,連抗大總校都得被迫轉移。難不成現在這個大隊只是先頭部隊,是來盯住新十二旅的?
他斟酌了一下言辭,說:「如果鬼子真想針對咱們旅,或者針對太行、太岳兩個軍區,單靠第三十六師團肯定不夠,肯定還有別的師團、旅團參戰。我建議立刻聯絡師部、三八五旅、三八六旅,加強對周邊日軍各部的監視,提前掌握動向,別等鬼子湊齊兵力了才反應過來。」
謝參謀長拿起筆快速記下來:「好,散會我就安排通訊排發電報,跟各友鄰部隊通報情況。」
包尚坤又接著說:「還有個事。縣城裡幾個維持會會長,托中間人找到縣委,說願意跟咱們合作。以後日軍那邊有什麼風吹草動,他們第一時間通知咱們;日軍征糧、征勞役,他們也會拖著不辦。就求咱們高抬貴手,別拿他們開刀。」
蘇政委笑了笑:「這是被咱們的實力嚇怕了。這些人都是投機分子,牆頭草,咱們占上風就往咱們這邊倒,鬼子占上風就往鬼子那邊倒。不過本著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抗日力量的原則,要是他們真願意辦事,放他們一馬也不是不行。」
他看向包尚坤:「尚坤同志,你可以給他們提個醒。咱們的部隊之前在屯留、安澤、長子活動過,讓他們自己打聽打聽那邊的維持會是什麼下場,掂量清楚了再說話。」
包尚坤哈哈大笑:「這事兒我知道!咱們小宋營長帶隊,把屯留、安澤、長子三縣的反動力量一掃而空。我估計縣城這幾個維持會長早就聽說了,怕咱們下一步收拾他們,這才趕緊找上門來遞投名狀。」
滿屋子人都笑了起來。
董旅長敲了敲桌子,把話題拉回來:「既然維持會暫時不動,那就拿土匪開刀。襄垣境內土匪多不多?」
「就三伙,規模都不大,都是五六十人。」包尚坤說,「躲在山裡的寨子裡,平時搶糧綁票禍害百姓。本來縣大隊準備下個月動手清剿。」
「我來吧。」宋衛國立刻接話,「這活兒我熟。」
董旅長點了點頭:「行,就讓衛國帶獨立營去。正好剛換裝了八一迫擊炮,拉出去練練手,也讓戰士們活動活動。」
謝參謀長看向包尚坤:「尚坤同志,第一批新兵大約什麼時候能到位?現在炮兵規模擴大了,得從各部抽人培訓炮兵,兵力缺口更大了。」
「縣委已經成立了十幾個工作組,下到各個鄉村動員青壯年參軍。」包尚坤說,「一來一回至少得七到十天,我估計三五天之內,第一批就能送到旅部。」
會議散了之後,宋衛國回到獨立營駐地,立刻跟陳金水、呂嚴商量剿匪的作戰方案。三股土匪分別盤踞在黑風寨、鷹嘴崖、天王寨三處,天王寨是最大的一股,地形也最險。最終定下來兵分三路:一連由鄭良帶隊,打黑風寨;二連由王溫帶隊,打鷹嘴崖;宋衛國親自帶三連、迫擊炮排、騎兵排,打天王寨。
六月六日天剛蒙蒙亮,獨立營就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流渠村。走到山口的岔路口,三支隊伍分頭行動,消失在晨霧裡。
先說一連這邊。黑風寨坐落在東南方向的山頭上,只有一條蜿蜒的小路通到寨門口,土匪在半山腰設了崗哨。鄭良帶著隊伍摸黑趕路,天剛亮就摸到了山腳下。他派了兩個偵察兵從側面摸上去,悄無聲息幹掉了崗哨,大隊人馬順勢往上摸,直到離寨子一百米才被發現。
「砰!」土槍的槍聲打破了山裡的寂靜。土匪們慌慌張張地爬上寨牆,舉著土槍、漢陽造往下亂打,子彈飛得沒個準頭。
鄭良立刻下令:「輕機槍壓制!擲彈筒,給我敲掉寨門和碉樓!」
三挺輕機槍同時開火,子彈掃得寨牆上的土匪抬不起頭。四門八九式擲彈筒調整角度,「咚咚咚」接連發射。榴彈劃出弧線,精準落在寨門口和兩個土碉樓里。「轟轟」幾聲炸響,木頭寨門被炸得四分五裂,土碉樓塌了半邊,裡面的土匪連人帶槍埋在了土塊里。
「沖!」
一排的戰士們端著步槍衝上去,剛衝到寨門口,就迎上幾個往外沖的土匪。有個土匪小頭目舉著槍剛要扣扳機,兩百米外,一個戰士舉起步槍稍一瞄準,「砰」的一聲子彈正中眉心,那小頭目當場栽倒。剩下的土匪嚇得轉頭就跑,戰士們順勢衝進寨子。
土匪本來就是烏合之眾,寨門一破早就沒了鬥志,躲在房子裡不敢出來。戰士們往院子裡扔了幾顆手榴彈,喊著「繳槍不殺」,剩下的三十多個土匪就舉著雙手出來投降了。
整個戰鬥不到兩個小時就結束了。一連打掃完戰場,看押著俘虜,就地休整等待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