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中,李麗質追問道,「小郎君,阿兄他是太子,又怎麼可能會造反?」
太子乃是儲君,未來整個天下都是他的,何必造反?
那不是多此一舉嗎?
說著,她忽然想到了漢武帝時期的巫蠱之禍。
當時的太子劉據,便是因為被朝中的佞臣江充,以『巫蠱』構陷,無法面見漢武帝進行自辯,所以只能被迫起兵自衛。
但當時他的目的,僅僅只是為了誅殺江充這個佞臣,而非奪取帝位。
「你阿兄之所以會造反,這其實是有跡可循的,原因並非只有一種,而是諸多原因疊加在一起所造成的結果。」
說著,林塵喝了一口水,而後繼續道,「首先是壓力,這個壓力,來自你阿耶李世民,他對你阿兄李承乾寄予了極高的期望,因此在培養李承乾的時候,往往會以最高的要求來進行管束,這寄予了李承乾極為沉重的壓力與負擔。」
「除此之外,你阿耶還在李承乾的身邊,安排了十幾位大臣做老師,並讓他們像對待皇帝一樣直言犯諫,這些大臣的措辭往往都十分的犀利,連你阿兄每天吃什麼、喝什麼,都要被管得明明白白,導致了他的壓力加重。」
「而且,當時你阿兄的年紀,頂天了也就是十幾歲,在我們後世,這樣的歲數,剛好是處於叛逆期。」
「所謂叛逆期,指的是這個年齡段的人,做事往往『以我為主』,你讓他往東,他偏要往西,且明知是自己不對,他也要和你對著幹。」
「除此之外,還有情緒兩極化,煩躁、易怒,對一點雞毛蒜皮大小的事情,也極度敏感,認為全世界都在針對自己。」
「簡而言之就是,我命由我不由天。」
……
貞觀。
聽著天幕中林塵所言,李世民眉頭緊皺在了一起。
他看向李承乾,忍不住開口問道,「高明,你告訴朕,你肩上的壓力,真的很大嗎?朕給你帶來了很大的負擔?」
「陛下,兒臣……」
李承乾深吸了一口氣,看著李世民投遞而來的目光,本能的感到有些恐懼,欲言又止。
長孫皇后看出了他眼中這種微小的反應,連忙拉著李世民道,「二郎,你要問就好好問,這麼凶做什麼?」
「朕哪裡凶了?」
長孫皇后沒有理會,而是朝李世民道,「高明,你過來,到阿娘身邊來,有阿娘在,你什麼都不要怕。」
李承乾感動,點頭走了過去,乖乖的站在了長孫皇后的身旁,卻是不敢多看李世民一眼。
洪武。
朱元璋忍不住道,「這個叛逆期的說法,倒是有點兒意思,難怪都說年少輕狂,古人誠不我欺,咱當初年輕的時候,也是那個『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性子,要不現在也不能坐在這裡。」
「哪有你這樣變著法子吹捧自己的?」馬皇后無語。
天幕中。
林塵繼續說道,「除了前面這些原因之外,還有你阿娘的去世,長孫皇后去世之後,李承乾失去了母親的管教,行事開始愈發荒唐乖張。」
「以及後來有一次,你二兄李泰在貞觀十年被封魏王之時,你阿耶曾開口,讓他住進武德殿。」
「武德殿?」李麗質一驚。
「是的。」
林塵點頭,「你想想,武德殿那是什麼地方?位於太極宮東側、緊鄰東宮,象徵著極高的權利與地位,李泰若是住進了武德殿,豈不是相當於告訴別人,你阿耶有意扶持魏王,讓他與太子對抗,甚至引發奪嫡震盪。」
貞觀。
李世民面色早已變得慘白了下來,「這怎麼可能?朕對青雀雖多有喜愛,但也不至於會犯那樣的糊塗,更不可能會讓他住進武德殿!」
下方不遠,此刻的李泰已是滿身大漢。
「太上皇駕到!」
這時,只聽得遠處,傳來了這樣一道聲音。
而後只見,李淵怒氣沖沖的來到了李世民的面前。
「阿耶。」
李世民、長孫皇后連忙起身,迎上前去。
「二郎,你糊塗啊!」
李淵沉著臉,「武德殿那是什麼地方?你怎敢讓青雀住進去?你你你……」
「阿耶息怒,兒臣……兒臣……那都是貞觀十年的事情了,以後才會發生,不,以後也絕對不會發生!」
一旁的長孫皇后跟著勸解,並與李世民一左一右,將李淵扶著坐在了主位上。
天幕之內,林塵繼續說道,「讓李泰住進武德殿,你阿耶的確開過這個口,但後來,此事被魏徵極力勸諫,最終作罷。」
「魏徵?鄭國公?」
林塵點頭,「對,大唐第一諫臣,凌煙閣二十四功臣之一,他在我們後世,可是十分有名的。」
貞觀。
「凌煙閣二十四功臣?這是什麼意思?」
李世民微微一怔,而後目光朝著下方某處望去,「大唐第一諫臣……沒想到魏愛卿在後世,竟然這般的有名氣。」
「陛下謬讚,臣所諫,皆是為了大唐。」魏徵作揖。
表面雖不動聲色,但說他心裡不開心,那絕對是假的。
畢竟這也算是流芳千古了啊。
天幕中,林塵笑了笑,又繼續說道,「也就只有你父皇才那麼能忍了,這魏徵若是放在老朱的洪武朝,死一萬次我都算他少的。」
「老朱?洪武朝?便是小郎君之前提到的那位明太祖嗎?」
「是的。」
林塵點頭,「這勾八老朱,在你們大唐之後,我也去過一趟他那裡,當了兩年御史,現在想想,沒被他下令砍了,還真是萬幸。」
洪武。
朱元璋撓頭,有些尷尬,「這……咱……這……」
他這了個半天,卻是不知道說些什麼。
馬皇后開口,「重八,以後若是有機會,你可得好好與仙人道個歉。」
「妹子說得對,咱肯定好好與他賠罪。」
……
天幕中,李麗質又問道,「不知剛才小郎君說的凌煙閣二十四功臣,又是什麼?」
「哦,這是貞觀十七年之後才有的,後面再說,我們先回到之前的話題,關於你阿兄造反的事。」
「雖然魏王入住武德殿的事情最終作罷了,但你父皇已經開過了這個口,這對李承乾來說,可是一種危險的信號。」
「君不見,玄武門之變才過去多少年?」
「你大伯急性鐵中毒還歷歷在目呢,你說你大兄會不會害怕,自己是下一個李建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