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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 章 本地的

2026-10-25 06:21:17 作者: 微微的薇

  「你死了沒?」

  陳阿難擔憂的看著毛毛,他是生怕這漢子死在這裡,若是死在這無憂洞裡......

  他試了一下,他抬不出去。

  陳阿難怕這人死了,因為這人有個愛給人打耳洞的哥哥。

  這麼凶的一個人,萬一訛上自己,讓他哥來給自己打耳洞,自己今後就不能叫阿難。

  應該改名叫太難!

  「沒死!」

  陳阿難長舒一口氣,把面前堆成山的銅錢給推了過去,這都是毛毛贏來的,代價就是躺著起不來。

  「找人把我送出去,你可以抓一把!」

  陳阿難眼睛一亮,他一個人雖然扛不動,可若是有錢拿,他就能把毛毛給送出去。

  一個大子就足夠。

  「你可別亂說啊!」

  「說什麼?」

  「說我跟人相撲這事!」

  

  陳阿難點了點頭,一想到最後一場的相撲,他就覺得毛毛要完蛋了,那個傢伙那麼壯,這個信球!

  見好就收其實是最好的。

  結果這個傢伙硬上,最後就是這樣了,被人勒住脖子,直接昏死在台子上。

  大山一樣的錢成了小山。

  陳阿難對比了下左右手,狠狠的抓了一大把。

  無憂洞的花樣多,上面明令禁止的全都轉移到下面。

  賭場,拳場,相撲,還有簽訂生死狀的棍棒。

  無憂洞大舞台,有命你就來。

  毛毛的本意不是賺錢,齊物沒讓他賣菜,不是他不能賣菜,而是他的臉頰有刺字。

  他和那些潑皮不一樣。

  在這個人人歧視配軍的環境裡……

  齊物不想往人毛毛心口上撒鹽。

  哪怕毛毛說他不在意這些,可齊物明白,哪有什麼人能豁達這個地步!

  「賊配軍」如果放在後世那就是罵人是「臭勞改犯」!

  朝廷內文武同朝,有時候政見不合吵起來,吵急了,那些文官可會罵人了。

  輕蔑的稱武官為「斑兒」!

  臉上有「斑」的小兒。

  毛毛有骨氣,知道齊物在為自己著想,他就想著從無憂洞下手。

  不會沒關係,他準備實行無憂洞的那一套,打,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

  他要在無憂洞打出一片天!

  抓住了也不怕,被送到牢城營,那就等於回家。

  陳阿難抓住左腿,另一個孩子抓住右腿,兩人一使勁,毛毛就這麼被拖著回家。

  陳阿難嘿嘿的笑著,他在猜那一把自己抓了多少錢。

  「我的頭啊.....」

  「哦哦,忘了,忘了.....」

  「你個信球.....」

  「不對,你恁,個信球.......」

  賣完菜回到菜園的齊物和高將將一口水都沒來得及喝就忙碌了起來。

  天冷了,大門大戶和百姓開始屯菜。

  菘菜與蕪菁是首選,也是必選!

  小門小戶買的不多,買的最多的是那些大戶和商賈。

  大戶僕役多,商傢伙計多,他們不囤,直接包地。

  「你竟然會寫字?」

  「會啊,不難啊!」

  看著在用筆記載某家買多少,並送到何處的期望,高將將眼睛瞪著大大的,齊物怎麼會寫字呢?

  他的手怎麼就能寫字呢?

  晌午只吃了三碗飯的飯七也伸著腦袋在偷偷看,滿眼的羨慕。

  陳解元看著不敢往前的飯七,把他輕輕地往前推了推!

  「呀,你摸到我腰了!」

  飯七故作兇狠的瞪了陳解元一眼,伸手抹了抹眉毛,又捋了捋耳根碎發,然後嘆出口氣:

  「元,下次輕點!」


  陳解元莫名的打了個冷顫。

  見陳解元愣住,飯七掩口一笑,翹著蘭花指,忽然點了點陳解元的額頭:

  「看看郎君,再看看你,呆頭呆腦,連字都不會寫……」

  陳解元要瘋了。

  他不明白,這個一頓要吃七大碗,總是喊餓的大兄弟,在不幹活之後會是這個樣子?

  這是中了邪祟麼,被自己家的那吊死鬼上身了?

  「呔,邪祟休走!」

  糞瓢扣在了飯七的腦袋上,一聲刺耳的尖叫劃破蒼穹!

  飯七和陳解元突然就扭打在了一起,飯七使勁的抓撓。

  「呀,討厭,討厭……」

  半大孩子打架很常見,這一刻打,下一刻又會玩到一起。

  記仇,男孩子不怎麼愛記仇,只有極個別。

  飯七……

  高將將的一聲怒吼,兩個人立馬爬了起來,一肚子氣的飯七抬腳,狠狠的踩了一下陳解元的腳背。

  「我的香囊!京兆府來的,你賠……」

  陳解元揉著臉想發火,他一抬眼,卻看到一雙淚汪汪的大眼,欲語還休。

  愣了半天,陳解元放下拳頭憋屈道:

  「糞賣了錢,我賠你!」

  飯七哭著跑開了。

  看著他那腰是擰著的,胳膊擺動的幅度比別人小一半的跑步姿態,陳解元使勁了拍了拍自己的臉。

  齊物會寫字,高將將越發的覺得把齊物留在身邊是對的。

  自己租了二十畝地,這不是自己的極限。

  極限是自己根本算不明白。

  齊物不一樣了,這才多大一會兒啊,薄薄的紙張上就羅列的清清楚楚!

  哪家,什麼時候,要多少斤,存多少斤……

  自己要是能寫,自己早就混到街道司了!

  這一忙就是一上午,看著齊物那筆直的腰杆,揮動的筆桿,高將將痴了!

  「你的手為什麼會寫字呢?」

  過了晌午,菜園子更加熱鬧,各家負責採辦的僕役似乎都來了,都在忙活。

  哪怕現在還沒降雪,大家像是約定好的一樣準備提前把這事做好。

  「這藏著心思呢!」

  齊物微微頷首,提前下定錢,就是以防萬一。

  萬一後面天氣反常,寒流早來,菜品收成不好,可只要有簽契,頭拱地也要履行。

  看似不穩妥,對雙方卻都有好處。

  「雖有風險,但我卻可以放心地去備貨、不用擔心沒客人,也不用擔心菜爛在地里,我也可以去做些別的!」

  齊物點了點頭,這個道理不難。

  人一忙起來,時間就過的很快,日頭西斜,一頭小毛驢晃晃悠悠的走在菜田的田埂上。

  見毛驢背上的人,眾人無不拱手行禮!

  這人穿著官靴,衣服帶著顏色呢!

  高將將不認識此人,可從穿著上他知道,這人是自己上官的上官,趕緊上前:

  「街道司高將將見過相公!」

  趙一念揮著袖子在鼻子前扇了扇:「哪位是齊物啊?」

  齊物站出身子,學著高將將的樣子抱拳行禮。

  趙一念聞聲從毛驢上滑下來,瞅了一眼齊物,皺著眉頭道:

  「是西北回來的齊物麼?」

  「是,小子是從西北回來的!」

  「哦,那就是找到正主了,通告你一聲,十月十三,聖人會召見你,準備一下,對了,鑑於你為人有義氣……」

  趙一念背起手,淡淡道:

  「鑑於你為人有義氣,有膽色,同僚都誇你做事做的好,眾人商議決定.......」

  趙一念頓了下,嗓門抬高些許:

  「讓你暫領同管勾街道司公事,負責里仁巷邊上的店宅務!」

  齊物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都不知道同管勾街道司公事是做什麼?


  高將將聽懂了,心裡也有些難受。

  在這之前都是齊物喊他哥哥,從這一刻開始,齊物成了他的哥哥!

  同管勾街道司公事就是勾當官的副手,雖然是副手,那也是可以管自己的人。

  果然啊,來當糞夫只是走過場。

  在前不久,自己還擔心齊物能力強,萬一搶了自己的飯碗咋辦?

  要不要防一手,留一手!

  如今......

  想想也是,自己早該想到的,哪有騎著馬來當糞夫的?

  哪有兩個人打人家一大群,還贏了的,這是在鋪路吧!

  話說完,趙一念臉色大變,笑意里有了親切的味道。

  「齊官人,今後你我就是同僚了,袍服已經送到貴府,希望相公明白,今後你我都是街道司,都是一家人!」

  「管!」

  趙一念親昵的拍了拍齊物的肩膀,抬起下巴,淡淡道:

  「多好的人啊,長的真是一表人才,對了本官是,三班使臣,三班奉職,禁軍軍功擢升從九品勾當,趙一念!」

  「我親手抓過江洋大盜三人,聽說你是西北回來的,改日切磋切磋!」

  看著趙一念那怕人知道,又怕人不知道的驕傲模樣。

  齊物在心裡默默給他起了個外號!

  逼王!

  「對了,每隔三日記得來水監找我一次,宮裡會來人教你面聖的禮儀.....」

  「記住了!」

  趙一念看了看齊物的臉,笑著離開,走出好遠,他才喃喃道:

  「外來戶管外來戶,中!」

  見勾當走了,高將將看著齊物道:

  「哥哥,你給我交個底,你是哪家的郎君,我怕!」

  齊物苦笑著搖搖頭,心裡明白,這其實不是自己的本事,具體是什麼,又不清楚。

  「哥哥,明日不忙吧!」

  「不不,不忙!」

  見天色已晚,齊物一邊收拾一邊道:「我的糞道給我留著,我明日還要忙呢!」

  高將將真的要哭了,跳到齊物身邊帶著哭腔道:

  「我的好哥哥誒,什麼叫給你留著,你莫不是忘了,這不是我的活麼?」

  見齊物搖頭苦笑,高將將心神打定,壓低嗓門道:

  「哥哥,里仁巷少不了我這樣的熟人,本地的!」

  齊物沒想搞那一套,可又覺得有理,這種不受控制的感覺太難受。

  齊物也不是迂腐之人。

  如果有好機會往上走,真的不願掏糞,來錢實在太慢,家裡還有三十多袍澤等著入土為安呢!

  還有近兩百封家書呢!

  「你的腿?」

  「今晚喝最後一次藥,明日必好!」

  (大宋的武官晉升之路有點複雜,武官晉升之路的起點是三班奉職,在武官10階「使臣」中排第9位,僅在「三班借職」之上。

  完整的晉升如下:

  三班借職 → 三班奉職 → 右班殿直 → 左班殿直 → 右侍禁 → 左侍禁 → 西頭供奉官 → 東頭供奉官 → 內殿崇班 → 節度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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