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晏殊解決了顧慮的齊物心情大好。
齊物的心情一好,全家人的心情都好,因為今天大家一起吃肉。
毛毛和阿元掏糞還沒回來,小三和小四在忙著刷鍋。
聽趙嬸子說,菜園子那邊已經發生了一次搶糞大戰,一幫子人打的頭破血流都不報官。
因為,柳條的芽頭有了綠意。
齊物今日沒去國子學,月考之後的休沐讓齊物可以睡個懶覺,睡的時間有點長,坐在台階上有些發蒙。
「郎君,杜家娘子我去看了,她也喊我嬸子咧!」
見齊物還在打哈欠,趙氏從唐不甜手裡接過溫熱的毛巾,像是給狗洗澡一樣揉搓著給齊物洗臉回神。
力道之大,毛巾下的齊物齜牙咧嘴。
「我不僅去問了,和你冷嬸子也打聽了,這娘子好啊,城外有土地,城內有鋪子,就是爹娘走的早了些!」
趙氏的話匣子打開就必須說完,不然她難受。
「哪裡都好,就是那些野親戚不咋樣,聽人說哦,杜家沒發達之前沒啥親戚,發達之後全都來了!」
齊物搶過毛巾自己擦著臉:「富在深山有遠親!」
趙嬸把剝好的雞蛋塞到齊物嘴裡,繼續道:
「家族往上走的時候,這些人是助力,如說走下陂路,這些人就是吸血鬼!」
趙嬸開始憤憤不平。
「杜娘子的鋪子,土地竟然都給霸占了,郎君,你都不著急麼,這些今後都是你的,他們是不相干的人!」
「我這不是還沒完親呢!」
「你看,一說你就急,你不懂,我們才是過來人,對了,你不用管,你冷嬸子有法子,你安心讀書就行!」
「鋪子,土地,全都要回來,不僅要回來,這些年的收益也要回來!」
「你冷嬸子懂門道,她說,誰要不知好歹,她就有法子把人送進去吃牢飯。」
齊物拍了拍臉:「冷嬸那麼精明的一個人......」
趙嬸笑了,壓低嗓門道:
「冷嬸子娘屋裡有個弟弟想去街道司當幫閒,托我問問,沒人也沒關係,下次缺人的時候.......」
「姓什麼?」
見雞蛋吃完了,趙氏往齊物嘴裡塞進去一根柳木:
「冷氏娘家好像是姓沈!」
「找毛毛吧!」
「好嘞,我家大郎是真的俊!」
趙氏挺著肚子美滋滋的走了,她要去找冷氏,要去告訴她這個好消息,鄰里之間就該互相幫助。
「不甜?」
「大郎我在呢!」
「讓小四去杜家,今後就留在杜家,今後就負責兩家跑腿傳話,對了,這樣安排會不會顯得很失禮?」
唐不甜笑道:「很合適!」
覺得家裡沒什麼事了,齊物牽著自己的愛駒朝著店宅務走去,準備去視察工作。
好歹也是一個勾當,不然就真的成了狗當官了。
高將將這段時間非常的努力,緊挨著店宅務這條六里長街被他治理的非常乾淨。
他可不是在吃力不討好。
他成了這條長街住戶和商戶最大的菜品供貨商。
價格低,菜品全,還送貨上門。
足不出戶就能買到蔬菜對開鋪子的商家來說實在太方便,他們最會享受生活。
高將將在掙錢,這個錢就會有齊物的一份。
高將將菜賣的好,可想壟斷這條街估計是實現不了。
邊上店宅務公租房的那些人可不買高將將的菜,他們大多去城門口買。
因為,那邊的菜品會更便宜。
準備做大做強的高將將見齊物來了,笑著迎上來,開心道:
「我就知道你今日會來,走,我帶你吃酒去!」
齊物指著胳膊:「要一百天呢!」
高將將可不在乎這些,豪爽道:
「這算什麼,我的腿被人打壞了我都沒休到一百天,真別客氣,最近有錢呢!」
「不去,老了你就知道了!」
齊物把自己都逗笑了,趕緊道:「開玩笑的,我今日不能吃酒,一會兒我還要去大相國寺,不能飲酒。」
高將將聞言嘿嘿的傻笑起來。
「婚姻大事對麼?」
「你咋知道?」
「這又不是什麼秘密,阿元告訴我的!」
齊物咧嘴苦笑:「等我回去錘他!」
高將將總怕齊物嫌棄他,目前看來齊物還是跟以前一樣,並未因為讀書就看不起自己。
羨慕的看了眼齊物牽著的馬笑道:
「最近好多潑皮來找我吃酒呢!」
齊物不放心,輕聲道:
「別去招惹他們,這群人和你不一樣,你有體面的住所和手藝,他們什麼都沒有!」
「放心,我懂!」
齊物覺得自己一點都不放心,趕緊道:
「開封府要來一尊大神,官場要發大地震,聽我的,夾著尾巴,越緊越好,你去告訴李悠然,讓他把棒子放一放,多去休息休息!」
高將將點了點頭,忍不住道:「誰要來?」
「范仲淹要權知開封府!」
高將將收起臉上的不在意,算是真的把齊物的話聽了進去。
雖然他不了解范仲淹是誰,但並不妨礙他不知道「新官上任三把火」的簡單道理。
官場一動,地下世界的潑皮也會跟著一起動。
一個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才尹」到來,必然會發生嚴打。
那些壇主賴以生存的生命線就是官府「內線」,舊官去職,生命線必然會消失。
高將將知道的非常多,那些有問題的舊官在去職前一定會掐死某些人,讓他們閉嘴。
所以,官場地震的時候,城外的大糞池子裡就會看到很多的碎片。
「對了,能不能把飯七打一頓啊,我實在受不了他夾著腿,夾著胳膊,夾著嗓子還嘟著嘴......」
高將將聞言,扭頭就走。
好不容易把飯七送走,他說什麼都不願把人接回去。
齊物受不了,他更受不了,吃那麼多屁用沒有,還渾身冒陰氣。
「你隨便打,我不管!」
齊物見高將將跑了,轉頭朝著大相國寺走去。
今日要忙納吉,就是測生辰八字後占卜吉凶,若相合就交換婚帖。
齊物打聽過,基本沒有不合的。
最嚴重的「不合」就是今年沒有好日子,和月份不合。
在婚姻大事上,無論是佛門還是道教,都不會胡說八道。
因為,太容易砸飯碗。
大戶人家測生辰八字可不是只選一家,有的會選很多家。
萬一有家說不合適,其他家說合適,那就準備接受怒火吧!
到底是你學藝不精,還是我等算錯了?
測生辰八字後占卜吉凶,杜家娘子不好出門,她這個事就交給了文伯。
文伯也來到大相國寺,等著齊物,然後回去匯報結果。
「齊物郎君安好!」
「長輩安好!」
「長輩算不上,只是小娘子抬舉,小的姓文,家裡有十個兄弟,我排老六,相公今後見面可喚我六子!」
「好的,文伯!」
兩個人一起笑了,笑的眼睛彎彎的。
進入殿門,在通往觀音坐像的階梯上,密密麻麻,一個接一個,全是測八字的。
齊物隨便找了一個,見來了客人,高僧輕聲道:
「官人測什麼?」
「姻緣和吉日!」
見高僧端坐,齊物趕緊道:
「高僧,你聽我說,我家裡有規定,十八歲之前不能完親,能不能請高僧通融一下!」
高僧看了眼齊物的眉眼,淡淡道:「三年後?」
「對!」
「出家人不打誑語!」
齊物看著高僧案桌前的一摞高香,輕聲道:
「我知道此舉不妥,讓高僧為難,我願請下這所有的高香,以示誠意,大師,麻煩你再看看這八字?」
高僧閉眼掐指,淡淡道:
「施主的命格和小娘子的命格有波折啊,姻緣是有的,上等的姻緣,多子多福,可最近三年沒好日子......」
齊物笑了,雙手合十:「多謝高僧!」
「檀越,是真的沒好日子!」
「真的,我也是誠心致謝,隨緣,隨緣就好!」
齊物往功德箱裡放下錢財,抱著高香,拿著批字笑著朝一旁等候的文伯走去,把批字給他看。
看第一行的時候文伯是欣喜的。
再往下,一看這三年內都沒好日子,他眉頭擰成一個大疙瘩。
「上天為何折騰我苦命的小娘子,明明是極好的姻緣,老天爺啊,這三年都沒一個好日子麼,三年啊......」
和文伯從大相國寺分開,齊物準備去找王安石泡澡。
才走上西大街,齊物就被一打扮得體的小廝攔住了去路。
「可是齊物相公,奴,趙采銅有禮了!」
小廝咧嘴笑著,乾淨又陽光!
「你好,我是齊物,你是.....」
「是相公就好,我家官人聽聞郎君名號,想在明日和郎君見一面!」
齊物抓了抓愛馬的脖子,好奇道:「敢問你家郎君是?」
「回官人,我家郎君是拜太師,授荊南、淮南節度大使,行荊州、揚州牧,京兆尹,荊王就是我家主上!」
齊物沒聽多明白,只聽說過荊王,齊物是真的不知荊王是誰!
「不好意思,我,我不大明白!」
小廝不惱,其實不用這麼複雜,出門在外,只要荊王要見外人他都會這麼來介紹自己的主上。
他喜歡看到別人吃驚,然後朝著自己拱手彎腰的模樣。
「八大王,百姓口中的八賢王,是我家主上!」
「八賢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