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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 章 牢城營的新氣象

2026-10-25 06:24:08 作者: 微微的薇

  牢城營的實際人數有五百六十三人。

  噹噹噹噹的梆子聲響起的時候,一個個臉上帶著刺青的渾漢子正排著隊準備放水。

  不放水的正打水洗漱。

  「尿準點,別尿把上,今天是爺爺刷尿桶,諸位哥哥們吶,行行好,生龍活虎一輩子呢!」

  「知道了,知道了,你尿的准了,我們才尿的准呢!」

  眾人嘻嘻哈哈打著趣,準備迎接新的一天。

  牢城營本就是廂軍的一部分。

  其他營管把牢城營當大牢,把人當囚犯,喊人賊配軍齊物不管,那是老黃曆了。

  從今日開始,牢城營就是牢城營。

  牢城營就是廂軍的一部分,就是軍隊的分支。

  吳修晏吐出嘴裡的漱口水後就跟著前面的人離開了。

  

  前些日子不是有人統計自己會什麼手藝,吳修晏說的是挖井。

  挖井是個技術活,他也真的會。

  不是說找個地方隨便一挖就行,就算出水了,那水你能不能吃還是一回事。

  隨便挖就能打到甜水的概率很小,更多的是費時費力還費錢。

  挖井不僅得會看,還得能算。

  常言道井水不犯河水,這話可不是瞎說說而已。

  井水裡有井龍王,河裡也有龍王,各走各的道,不能瞎搞,挖之前得問問,不然不給水。

  吳修晏會看這些。

  他之所以進牢城營純屬是生意場的那點紛爭。

  京城這邊因為地勢緣和土壤的問題,成井之後,每年都要清淤,不然水渾。

  如此,就有了專門清理水井的人。

  因為這件事,吳修晏以及師父和其他人發生械鬥,死了人,年輕氣盛的吳修晏扛下了所有罪責。

  說好的每月都來看望自己的師父自始至終一共來過三次。

  就頭三月來的,後面就再沒來過。

  他說恨,他也不恨,師者如父。

  要說不恨,吳修晏也恨,說好的自己年輕扛下所有,他們每月來看看自己,花錢讓自己不遭罪。

  結果,一年就來三次。

  那殺威棒險些把他打死。

  在今日,吳修晏要繼續挖井,不是他刑滿釋放,而是這是屬於他的「課」。

  他可以接私活賺錢

  牢城營拿大頭,他拿小頭。

  雖說自己拿小頭,吳修晏卻激動的一夜沒睡,齊營管說,這個錢往後會更多。

  吳修晏激動的睡不著。

  以前是花錢討好上頭的人,現在好了,上頭的人竟然給自己介紹賺錢的活當來。

  吳修晏當然知道牢城營拿大頭。

  知道了,他也不後悔。

  新來的齊營管是個誠信的人,說改善伙食,伙食就改善了,昨晚吃的是泡湯飯。

  油汪汪的泡湯飯,嘴巴里有油水的感覺真好。

  齊管營現在正在重新整理卷宗。

  他說,對於那些情有可原的罪責他會重新審理,不能讓無辜的人在這裡待一輩子。

  別人都懷疑這是在騙人。

  吳修晏卻信齊物的話,因為他現在除了相信之外一無所有,所以,他願意賭一把,萬一能出頭呢?

  「時間到了,出發!」

  「醜話說在前面啊,去了僱主家無論別人怎麼指指點點都不要動怒,我們把活做好就行,其他的不管!」

  「聽到了!」

  「記住,微笑,微笑,門好進、臉好看、事好辦,對對,這就這麼笑,對嘍!」

  打井小隊出發,他們要去城北外的一村子。

  兩個村子共用一口井,因為井權的問題打的頭破血流。

  打到現在,終於分出個勝負,誰要打井就是誰輸。

  這個活是冷氏介紹的。

  按照規矩,她介紹的活,活做完,東家給了錢,她會從裡面抽一成拿走。


  第一次合作,都在彼此試探。

  這規矩也不是齊物開創的,牙行早就把這行玩的沒有漏洞可鑽了,只不過是拿多拿少的問題。

  熟讀律法的齊物不怕別人告,在有法可依的情況下,齊物不怕任何人來挑刺。

  除非他們不承認牢城營就是廂軍的一部分。

  只要承認,齊物做的一切都是合理的。

  除非他們改祖宗制度,不然,齊物做的一切都是合理的。

  打井小隊出發後,齊物的安排還在繼續。

  牢城營就是一鍋大雜燴,犯事的有工匠,有商賈,有貪污的帳房,也有行走江湖的騙子郎中!

  在牢城營里,這幫人說話是真的好聽,也是這的有趣。

  在京城牢城營里還有犯罪官員,這幫人最能裝。

  齊物讓龜丞相把會種地的,會打鐵的,會算帳的,會打獵的,會看病的,甚至是會打架的全都分類統計好。

  最難得的是牢城營竟然還有二十多畝地。

  有手藝的人就很好管理,沒那麼多反骨。

  犯官最好管,給他一支筆,一沓紙,他們可以連飯都不吃。

  聽說齊物的字不好看,他們催齊物練字比齊物還積極。

  沒法,就是為了顯擺一下。

  因為他們是犯官,只是被關在牢城營,性命無憂。

  像沈無憂這樣一身蠻力的不好管,但也不是沒有辦法,把蠻筋抽掉就行。

  「跑,繼續跑......」

  「哥哥,那個沈無憂,不過他不是犯了罪進來的,而是有人犯了事,花錢找配軍頂罪,他自願來的!」

  齊物看著毛毛手指的那個人。

  「當然,這並不是個例,像他,他,還有他都是替人頂罪進來的,兩個十將當中間人操辦的這些!」

  毛毛從懷裡拿出冊子。

  「哥哥,按照你的要求,近一年的的時間裡,可以離開牢城營的大概有十七人,這是名單,以及家庭住處!」

  「問這七人願不願意去街道司做事!」

  「哥哥,不安穩!」

  齊物揚起嘴角,壓低嗓門道:

  「要的就是不安穩,無憂洞的壇主太富,太遭人恨了,我一直想,他們搞那麼多錢有什麼用?」

  毛毛笑了,揮舞著鞭子就抽了出去。

  齊物一直想對無憂洞下手。

  那些個壇主太富,裡面也太複雜了,齊物需要信得過的領路人,帶著自己進去。

  齊物需要這些人的嘴,齊物要將呂老丈給的地圖徹底完善。

  只要能進去,齊物就敢再殺一次。

  馬無夜草不肥,人無外財不富,齊物堅信牢城營里的這些人一定和無憂洞有關聯,齊物想養出一批自己人。

  「磨磨唧唧,跑快些!」

  「為什麼只打我?」

  遠處響起怒喝聲:

  「你他娘的活該,誰讓你要摸我家哥哥的,抽你,要不是哥哥攔著,我捶死你!」

  齊物深吸一口氣:「讓高將將把飯七領走!」

  「高哥哥找了三十多幫閒正在地里下種呢,他還管著八個街道六十三人的糞夫,他才不會來看飯七!」

  「讓陳阿難去給他打一頓去!」

  毛毛覺得陳阿難夠嗆,吃的沒人多,長的沒人壯。

  別看飯七看起來娘們唧唧的,可一旦打架,人家可是真男人,邦邦硬的那種。

  「哥哥,早間衙門來話了!」

  「說了什麼?」

  「明日會有數十人入營,咱們這邊需不需要打殺威棒?」

  齊物背著手思索片刻,輕聲道:

  「殺威棒屢禁不止還能存在自然是有存在的道理,打,怎麼不打,要好好的打,要殺威!」

  「好,那我就讓陳解元練手吧!」

  「可以!」

  巡視完牢城營,齊物就急著去找龜丞相,很多事不清不楚,不明不白。


  齊物到現在都沒想通齊宗矩為啥要自殺?

  他死的不合常理!

  他若是真的有膽子自殺,在俘虜的時候自殺其實最好的選擇。

  被人俘虜都沒死,說明他怕死,怕死的人在被人釋放後自殺了?

  按照文人的死法來說......

  選擇在被俘虜時死,哪怕他指揮不當,慶州之敗他應全責,烈算不上,一個忠的美諡跑不了。

  可若是釋放後自殺......

  那就是畏罪自殺,本來可以青史留名的打法,硬是完成的查無此人。

  「齊相公,都監就是自殺的,我就換盆水的工夫,回來的時候他人就在桶里飄著,估摸著是怕回來擔責!」

  「是誰負責押送的?」

  弓著腰的龜丞相想了想:

  「在沒進長安京兆府地界的時候是西軍護送,到長安就碰到京城的人了!」

  「誰?」

  「三班使,趙氏宗親,趙一念!」

  想著教禮就教了自己一次後就見不到人影的趙一念。

  想著回來後滿身邋遢的趙一念,齊物好像明白了什麼。

  朝廷給了齊宗矩體面。

  「齊宗矩一死,事情就過去了,白豹城死了那麼多人,你我也算是僥倖活下來的那幾個孤魂野鬼......」

  龜丞相猛地抬起頭:「還有活的,還有的,城破後沒多久西軍就來了,李元昊裹挾著一大部分人退了回去!」

  龜丞相認真道:「這些人應該會成為他們的奴隸!」

  齊物點了點頭,好死不如賴活著,齊物無比的希望這些都是真的。

  「今後你負責押司吧!」

  龜丞相如獲大赦般地點頭,不敢拒絕齊物的抬舉,他還想活著呢。

  ……

  「你說,你也推薦齊物作為歲幣的護衛?」

  「回官家的話,臣就是這麼想的,他已經證明了自己的武勇,是最好的人選?」

  「你呢?」

  「官家,臣贊成,齊物是學子,有文學,齊物又出自邊軍,有用武,再加上長相也過的去......」

  開封府判官龐籍抬起頭道:「臣覺得合適!」

  趙禎覺得事情有點不對,鹽鐵、度支、戶部三部差官竟然一起舉薦齊物。

  是好事沒錯,齊物真的很適合護衛這個差事。

  可問題是,趙禎總覺得不對勁,細細想想,趙禎又覺得自己多慮了。

  從景德元年十二月開始,到如今的景祐二年,中間橫跨三十一個年頭了,也沒出過什麼差池。

  每年一次的歲幣運輸是固定流程,「三司差人」選一「押送使臣」,送過去就行。

  趙禎也覺得齊物可以。

  反正不遠,天公作美的情況下最多三月,就算天公不作美,來回也就半年。

  「准了,就讓三班使齊物隨行!」

  禮部開始準備,知道消息的八大王,抿著酒,唱著曲:

  「吾觀器用中,劍銳鋒多傷,吾觀形骸內,骨勁齒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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