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在如夢幻境中,眾人也感受到了這股劇烈的意識擾動。
龐貝的視線越過唐簇,看向幻境之外的醫院大樓,笑道:
「看來我主感受到了信徒們的虔誠,為此地瞥下了一縷注視。
既如此,那就讓我們在夢中見吧。
各位,請沐浴在恐懼的輝光中,盡情享用我主賜下的恩典吧。」
說著,龐貝朝在場的事務局幹員們優雅鞠躬。
唐簇對這些論調嗤之以鼻,她看向被困的夏桀,哂笑道:
「怎麼,不要你的小兄弟了?」
「......」
龐貝連視線都沒動,看上去他根本不在乎什麼夏桀,如同笑面虎道:
「永夜門徒人有定數,閒雜人等跟我們......毫無關係。」
閒雜人等?
誰是閒雜人等!?
冰冷的話就像一根刺扎進夏桀心裡,他的掙扎一滯,滿眼憤恨瞪向龐貝。
可由於他抬頭的角度有限,只能用陰狠的眼神瞥到龐貝身影的邊角,但這卻不妨礙他用最惡毒的語氣咒罵著:
「永夜門徒也該死!
你們都該死!
我才是真正的魘,我,夏桀,才是你們的主!」
對此,龐貝面帶微笑,不予置評。
他的身影悄然瓦解,前坪的幻象也如潮退去,整個如夢幻境仿佛被按下了倒放鍵,除了破碎的太陽依舊還在隕落外,赤焰歸熄的天空和深不見底的縫隙正在慢慢癒合。
前坪的視野再次清晰,醫院大樓重回眼前。
所有在場的事務局幹員,聽著通訊器中來自中心調度台的魘災爆發示警,一個個臉色凝重至極。
以往永夜門徒只會在魘災降臨後出現,在魘災發生地附近亦或是魘災籠罩的噩夢裡動手腳。
可今日,他們竟在魘災還未降臨前就露面了?
是巧合?預測?還是製造!?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除了第一種,剩下其他兩種,無論哪個都不是事務局樂見的局面。
這意味著永夜門徒對魘災的「掌控」可能走到了事務局的前面。
這是極其危險的事情,如果是真的,整個社會都將面臨無法預知的風險。
李戟的眉頭皺得比襯衫上的褶皺還緊。
感受到驚慌的氣息在人群中蔓延,還被硬控在地的夏桀態度依舊囂張。
「對,就是這樣,恐懼吧!
你們越恐懼,我將越快登臨屬於我的神位。」
「砰!」
話還沒說完,臉色冷峻的李戟便隨手一槍打穿了夏桀的脖子。
子彈激射入土,帶走了夏桀的聲音,也帶走了他的生命。
在意識殘留的最後一刻,他不敢置信地看著李戟,眼睛跟瞳孔同時放大,嘴裡嗬嗬捯著氣,咳著血沫,聲音嘶啞難聽。
「你......怎麼敢......殺我......
我可是......夜......夜......」
「砰!」
李戟又補了一槍,這次瞄準的是心臟。
「夜魘」隕落了。
「緊急狀態,無多餘人力盯防囚犯,就地處決,後續有問題,報告我來寫。」
李戟沒時間多想,面對近在眼前的魘災,第一時間開始部署工作。
「魘災出現,行應急處理條例,由我進行戰時接管。
曙光醫院及周圍事務局幹員聽令:
前坪所有人原地待命,特反小隊隊長先行核對各自隊員身份。
外勤組後撤,擴大封鎖範圍,靜默臨近街區。
特殊反應組外圍預備隊主導醫院相關人員疏散工作,即刻行動。
附近街區在值的特反小隊留四分二,支援疏散。
接低空管制中心。
我是李戟,曙光醫院爆發魘災,源地疑似中高樓層,需要直升機協助高樓層人員疏散。
接院長辦。
我是李戟,按照魘災疏散條例,組織工作人員及傷病患者有序撤離,安置點稍後會有外勤人員給予指引。
接緊急協調中心。
我是李戟,曙光醫院爆發魘災,需要撤離一眾傷患及工作人員,但此部分人員依舊存在身份校驗問題,需要一處空曠的場地暫時容納他們,等待進一步核查。
好,我知道了。
接特情辦。
我是李戟,曙光醫院出現魘災,請求支援並啟動遲局長特情保衛程序。
什麼,保衛程序待命,我無權啟動?
誰下的命令?
局長!?
好,我知道了。
接局長辦公室。
檸檬,我找局長。
局長不在?她去哪兒了?」
對方作為西大區的負責人,雖然同樣是局長的手下,但以她們兩人閨蜜般的關係,唐簇能突然出現在曙光醫院,極有可能代表著......
李戟似乎想到了什麼,眼神一沉道:
「她是不是在醫院裡?」
半空中的唐簇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醫院的46樓。
李戟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當聯想到那個樓層所代表的意義的時候,瞳孔驟然縮緊。
「你別告訴我,魘災降臨是因為......」
唐簇的表情也相當凝重。
她勸不動那位,只能任由那位安排,但魘災可不是鬧著玩的,任何人面對魘災都不能掉以輕心。
「我不知道,知道也不會說。
你們東大區要是沒人能處理,我西大區的人不介意來幫忙。
但功勞要算在我們頭上。」
「胡鬧!」
李戟罕見有些發怒,他打斷唐簇道:
「兩個局長要是都出了問題,誰擔待得起?
你嗎!?
你知不知道這麼做是要上白晝法庭的!」
聽到「白晝法庭」四個字,唐簇皺了皺眉,但緊接著,她就轉頭看向地面的李戟,挑眉問道:
「如果他們真的來抓我,某人會插手嗎?」
「你......!!」
李戟猛地一滯,話堵在喉嚨,說不出口。
很快,他滿臉的憤怒消失不見,閉上眼嘆了口氣。
再睜開眼時,重回沉穩和冷靜。
「那裡是精神科,你們最好祈禱這次降臨的魘災沒有那麼猛烈,不然,你們就是在拿醫院患者和周邊民眾的命當兒戲!」
唐簇嘆了口氣,不敢接鍋道:
「別帶上我,我又不能命令她。」
李戟沉著臉,不再理會對方,繼續部署道:
「身份核驗結束的特反小隊上前,有精神障礙當事人相關魘災處理特情經驗的特反小隊上前。
情況緊急,按照市區高密度人群聚集魘災處理辦法,組成1-2-4主攻-預備-支援梯隊,所有夢境側寫師即刻接入醫院檔案。
接檔案管控中心。
向東大區開放曙光醫院最高檔案權限,申請遲局長可公開檔案。
接特情辦。
我不是來申請特情保衛程序的,我申請遲局長家屬到場,協助魘災破除工作。
好,請儘快。
行動隊注意,此次魘災破除行動極其特殊,極有可能涉及遲局長,入夢後務必小心,其餘人員注意高度保密。
主攻隊查閱遲局長、精神科相關病患及工作人員資料,給你們20分鐘時間收集資料後出發,預備兩隊以46樓為軸心,上下依次翻閱臨近樓層檔案,2小時後跟上。
支援隊隨時待命。
啟動意識頻段掃描,先確認目前還有多少人滯留魘災區域。」
一條條指令有條不紊地從李戟口中下達,所有在醫院的事務局幹員如同一台龐大而精密的機器,快速運轉起來。
大量的病患和工作人員上一秒還在吃瓜,下一秒就被安排緊急撤離。
魘災可不是鬧著玩的,跑得晚了,沒人敢賭自己會有逆天運氣不會被卷進去。
好在整體撤離工作還算有序,向高樓層魘災現場發起的摸排工作也還順利。
只是除了刺耳的警鈴聲,如此大規模的撤離行動竟顯得有些詭異的安靜。
不,那似乎並不是安靜,而是壓抑。
醫院的警報鈴閃著紅光,映在每一張慌亂的臉上,壓抑得讓人窒息。
明明人員流動指數高的發紅,氣壓卻越來越低。
但真正的低壓氣旋還未到來,因為不多時後,事務局中心調度台又發來一條讓所有人心底一沉的消息:
「根據現場意識擾動形態和頻率,初步判斷曙光醫院降臨的魘災為......
S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