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怒自威的蘇檸檬看起來本就不好惹，但餘燼還是低估了對方的凌厲。
動若脫兔，拳似流星，分鬃跨步，欺身蛇行。
以這條走廊的距離，紅髮餘燼都不敢說自己能閃身即至，可辦公室門口的蘇檸檬做到了。
不是靠異能，而是靠身法。
那身法快到只要眨眼就是抽幀，還沒讓人看清她的腰腿如何發力，拳鋒已經轟到了另一個蘇檸檬的心口。
而走廊盡頭的蘇檸檬更是駭人，面對這種程度的沖拳，都只是平起一隻手，便全盤接下了這份衝擊，甚至連步子都沒後退一步。
兩個狠人彼此冷冷對視，下一秒，拳肉交擊之聲不絕於耳。
「嘭嘭嘭嘭嘭——」
紅髮餘燼的聽力不知何時被還了回來，他分不清兩者，不敢貿然加入戰場，只能原地觀戰。
隨著身形位置的變換，很快，兩個蘇檸檬便不分彼此，再也看不出區別。
她們的身法都很凌厲，一看就是汲百家之所長，只不過一人善攻，一人善守，一時間竟難分伯仲，不相上下。
真正的蘇檸檬毫不心急，她知道該急的不是自己，只要米羅找不出自己留在這裡的原因，入夢的永夜門徒就一定會心懷忐忑，時刻提防著隨時可能出現的陷阱。
事實也是如此，激情過手百十招後，米羅不演了，她頂著一張蘇檸檬的臉，格開對方的攻擊，後撤一步，幽幽道：
「你到底在等什麼？」
蘇檸檬冷笑道：「這麼聰明，為什麼不猜猜看？」
「哼。」
兩人同時冷哼一聲，再次蹬地暴起，眨眼間又混戰一團。
前一秒剛能分清兩人的紅髮餘燼下一秒又分不清了。
「......」
從沒打過這麼詭異的仗。
找不到友軍可還行。
正在他全神貫注尋找模仿者端倪的時候，雙蘇戰局中，一人突然卸力後撤，退步滑行至紅髮餘燼的身前。
紅髮餘燼本無意立刻插手，卻不曾想眼前之人竟二話不說，放下對面的對手，轉頭向自己襲來。
他借著後退的慣性半跪在地上，身子一矮滑至紅髮餘燼腳下，猛地轉身朝著紅髮餘燼的腦袋轟出一拳。
這一拳來的很快，但紅髮餘燼的反應更快。
拳鋒剛剛過半，蟄伏的骨刃就像終於等來了獵物的獵手，倏忽從腕間射出，直取來人咽喉。
一寸長一寸強，照這種局勢發展下去，下一次眨眼，紅髮餘燼的骨刃就能穿透偷襲者的心口，但偷襲者的拳頭卻離他的腦袋還有些距離。
終於不是自己拳頭不夠長的時候了。
「夏老師」還是教的太多了。
偷襲的米羅顯然也意識到這個問題，但他並未變招，而是盯著那條激射向自己的骨刃挑了挑眉，有些意外道：
「原來是你？」
而後整個人中門大開，迎著骨刃撲了上去，並順勢一拳打在了紅髮餘燼的下顎。
紅髮餘燼目光一凜，躲得很快，但還是被拳頭擦過脖頸。
電光火石之間，兩人撞在一起，又一觸即分。
紅髮餘燼膝頂肘擊，與對方拉開距離，趁勢將刺中對方的骨刃抽出，卻赫然發現骨刃上竟沒有一滴血跡。
剛剛擊中那一下時他就有些疑惑，那根本不像是刺入血肉的手感，倒像是骨刃在一塊金屬中來回據扯。
怎麼會這樣？
米羅在交鋒中吃了個暗虧，捂著胸口滾了出去，可下一秒他在站起時，卻令紅髮餘燼大吃一驚。
因為現場的三人里，再也不是兩個蘇檸檬，而是變成了兩個紅髮餘燼。
「！！！」
紅髮餘燼眼神一沉，腦中回想起剛剛蘇檸檬才說過的話：
如果不想被模仿，就少接觸他，尤其是肢體接觸。
「......」
原來這就是模仿者。
沾一下都能被沾走臉皮。
但問題是，戰鬥之中怎麼可能避免接觸？
紅髮餘燼有些煩躁，但心中卻絲毫不慌。
他看得出，雖然自己沒法分辨兩個蘇檸檬，但蘇檸檬明顯有辦法能分辨出哪個才是真正的餘燼。
從剛才開始，蘇檸檬的視線就始終沒從米羅的身上挪開過。
米羅偷襲餘燼的時候，她也沒有動手阻止，反而是饒有興致地看著。
等到兩人分開，米羅變成紅髮餘燼的模樣，她才幽幽道：
「人教人，說不清楚；事教人，一遍就會。
不接觸就永遠不明白，現在知道模仿者是個什麼樣的人物了吧？
以後注意點，別再著他的道了。」
「......」
果然，師言逆耳。
紅髮餘燼撇了撇嘴，不服地「嘁」了一聲，他沒理會蘇檸檬，盯著米羅，朝對方勾了勾小指。
「米羅是吧，我不信你連我的能力也能複製。
你身手是不錯，但比我，還差得遠。
來，讓我看看你是不是真正的戰士。」
說著，紅髮餘燼一臉鄭重地擺開架勢。
米羅感受著這具新的軀體，看著從腕中盤旋升起的骨刃，笑道：
「我主的恩賜並非獨寵，就算是我，也只能做到只具其形。
但僅從形來看，就能看出我主對你的恩賜異常慷慨。
我有些後悔了，放貸人拒絕增加第十席位的時候我不應該同意，那個姓夏的孩子明明潛力無窮。
不過你也不錯。
我記得在青鳥街召來第二場魘災的人叫做餘燼。
所以，餘燼......
你又沒有興趣重新認識這個世界，跟我們一起做一些不一樣的事情？
相信我，我主垂憐於你便是偏愛於你，對你而言，事務局只是枷鎖。
如若你有興趣加入我們，那這次投票增設席位，我可以同意。」
「？」
紅髮餘燼還沒回聲，蘇檸檬先怒了。
怎麼什麼貓貓狗狗都惦記我的人？
原本還在授課的蘇檸檬突然臉色一沉，再次朝著米羅發起攻勢。
但比蘇檸檬更快的是紅髮餘燼手裡的槍。
「砰砰砰——」
他朝米羅勾小指的手尚且未動，另一隻手卻在腰間偷偷舉起了自由悖論，對著米羅就是三槍連發。
米羅反應很快，但還是中了一槍，那一槍擦破了他的臉，依舊沒有流下一滴血。
狼狽躲開子彈的米羅陰沉著臉，看向紅髮餘燼目光凜冽道：
「這就是你所謂的戰士？」
紅髮餘燼絲毫不覺得有什麼問題，嗤笑一聲：
「大人，時代變了。
現代的戰士都開始用槍了。
你沒有槍，又不流血，該不會是從哪裡爬出來的兵馬俑吧？」
話音未落，他再次快槍連發。
「砰砰砰砰——」
「......」
傳統派在槍林彈雨中倉皇而逃，紅髮餘燼還想追，被蘇檸檬喊住了。
「你的骨刃都殺不死他，僅靠一顆子彈，你覺得他會怕嗎？
他逃跑不是因為打不過，是因為始終看不破我在等什麼，心中驚懼，不想久留罷了。
追也沒用，能被你追上他們就不會是永夜門徒。」
紅髮餘燼眉頭緊蹙，不解道：
「為什麼殺不死他，除了模仿，他還有什麼能力？」
蘇檸檬同樣皺起了眉，搖頭道：
「不清楚，我們懷疑米羅的身體並非血肉，而是金屬，只有大腦是完整的人類器官，因為意識和夢境目前只能依靠大腦維繫。
可這種技術遠非是當下人類所能掌握的，我們能檢測意識的存在，也能通過神經信號和電子信號的橋接做一些研究，但卻無法如此完美地用血肉大腦控制一整副金屬軀體，甚至做到比絕大多數人類更絲滑完美......
不過這也只是猜測，還未得到有效驗證，畢竟誰也沒劈開米羅的腦袋看過。
對此，我們很是好奇。
如果你也好奇，我不介意把這項內容劃到你的任務列表里，有時間可以追獵一下米羅，為人類科技樹發展做點貢獻。」
「......」
三句話不離派任務，這哪是老闆，這不奴隸主嗎？
牛馬恐懼症要犯了！
你不介意，我還介意呢。
紅髮餘燼嫌棄地「嘁」了一聲，沒再說話，生怕又攬個大活。
但他還是忍不住好奇，沉默許久，又問了一句：
「你到底在等什麼？
永夜門徒已經入夢，為什麼還不動手？」
聽到這個問題，蘇檸檬笑了一聲，透過走廊的窗戶看向窗外被晝獄爆炸火光燎染的橙紅夜色，怔怔出神了一會兒。
不知為何，紅髮餘燼覺得自己從對方的表情中看到了一絲失望和憤怒。
許久後，蘇檸檬才幽幽道：
「等一個失誤。
他們的，或者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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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快樂呀同志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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