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朱雀街,久居小區,餘燼家中。
當安無律說出「殺掉祂,可以保其他的你平安」這句話時,白髮餘燼罕見地沉默了一瞬。
但很快,他便不屑地譏笑一聲:
「原來我有這麼厲害,可以殺掉令整個世界都為之恐懼的夜魘?
別逗你爹笑了。
如果我真的能殺掉夜魘,我憑什麼讓你們跟著沾光?
如果我不能,你找我又有什麼用?
齷齪的心思擺不上檯面,就以為別人聞不到臭味兒?
嘖,簡直臭不可聞。
看在你送老實餘燼一把槍的份上,這次我不跟你計較,長夜漫漫,難得醒來,我得好好享受,至於你,快滾吧,再不走就殺了你。」
白髮餘燼呲了呲牙,用手指在脖子上抹過一道,擺明了要送客。
而安無律則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她站定在那裡,仿佛一朵綻於暗夜的花。
「夢監會已經發現噩夢並不簡單,姜授漁正在尋找世界的真相。
姜不厭也已知道夢不再是純粹的夢,她一定會用自己的方式去驗證所有猜想。
永夜門徒走得比他們都遠一些,李燭龍已經找到了進入膠質的方法......」
白髮餘燼相當不耐,用槍聲打斷了安無律的囉嗦。
「囉里八嗦說什麼呢,我又不是他們爹,他們如何,跟我有個屁的關係。」
安無律毫不著惱,笑著說道:
「的確,他們跟你很難產生聯繫,但他們跟黑髮的你,紅髮的你,總會有關係。
黑髮的你雖然依舊遵守著與哥哥的約定,老實待在災後調查組,但他的守正之心,你應當比我更了解。
當發現海城有難時,他不會拋下不管,做一個不聞不問的縮頭烏龜。
而姜不厭也不會放過紅髮的你如此一個出色的手下,屆時,信息互通之下,黑髮的你早晚會知曉這個世界正在遭受的一切。
到那個時候,你覺得黑髮的你是否能置身事外?」
白髮餘燼眼神一凜,聲音冷得像是動了真火。
「你在威脅我?」
安無律搖搖頭:
「我說了,我是來幫你。
坐以待斃遠不及未雨綢繆,如果有些事情你能走在他們前面,就能在有危險的時候及時防範,甚至提前提醒他們注意風險。
可如果一味地沉睡只為一人兜底,拖到世界崩塌時,又有誰能置身事外?
我不是在逼你,我只是為你陳述利害。
我知道你與餘響有過約定,發誓永不現於人前。
但是......」
安無律話鋒一轉,語氣微妙道,「我也知道,夜色這麼精彩,你一定不想錯過,只不過礙於誓言,還缺一個契機。
而現在,機會就擺在你面前。
獵魘可以給你一個無懈可擊的理由,讓你光明正大地繞過那份約定。
拯救世界怎麼樣?
自然不是真的讓你去拯救世界,我想你也沒有拯救世界的心思。
在人類眼中,夜魘代表著一切災難的源頭,你跟我們一起去獵殺祂,怎麼不算一種拯救世界呢?
有了這個藉口,你就能跟餘響跟余家有個交代。
放心,獵魘不會限制你,更不會強迫你,你想做什麼都可以,如果做不到,甚至還可以讓我們幫你。
我知道這很難理解,但獵魘就是這樣一群人。
我們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找到魘。
至於其他的,百無禁忌。
在獵魘,只需要做你自己。」
「?」
安無律這番話,任誰聽了大概都會意動,更何況是湊熱鬧不嫌事大的白髮餘燼。
他幾乎被說動了,只有一點很氣。
餘響這個狗東西到底給這個女人交了多少底?
說好的保密呢?
他一遍又一遍上下打量著地安無律,有些狐疑道:
「你們真談了?
他怎麼什麼都跟你說?」
安無律眉眼如畫,笑道:
「談了......
合作。
但談崩了,他的立場與我們不合。」
你這大喘氣跟誰學的?
白髮餘燼還沒來得及吐槽,就聽對方又說道:
「他的心裡除了小家外還藏著大家。
但你不同,你的心裡只有小家,會比他少很多顧慮。」
餘燼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他舉起槍瞄準安無律的眉心,憤怒毫不遮掩,「你的意思是我沒有大義?」
安無律絲毫不懼,反問一句:
「你有嗎?」
白髮餘燼臉上的憤怒一滯,隨即直接崩散,嘴角扯出一抹瘋癲的笑。
「有點意思。
我確實沒有。
去他媽的大義。
穿在身上都嫌熱。
要不是餘響是我老余家人,我連他都不想理......
你笑什麼?」
「沒什麼,只是對你的加入表示歡迎。」安無律輕瞥餘燼一眼,憋著笑,伸出了手。
「我什麼時候說要加入你們了?」
白髮餘燼煩躁地用槍打掉對方的手。
但安無律似乎已經摸透了白髮餘燼的脈門,她伸出的手並未收回,而是笑著又問了一次:
「那你加入嗎?」
「......」
白髮餘燼噎住了,眼皮一直在跳。
他討厭這種被人看透的感覺。
見他不說話,安無律明眸輕轉,循循善誘道:
「想想看,萬一將來有那麼一天,餘響救世的壯舉被你打斷,世人恍然發現,原來余家最厲害的不是哥哥,而是弟弟......」
話還沒說完,白髮餘燼一把抓住安無律的手,狠狠搖了搖,極其滿意道:
「知父莫若女。
好閨女都這麼說了,當爹的總要給個面子。
但我得糾正你,誰是哥哥誰是弟弟還不一定。
不如我的,都是弟弟。」
「......」
安無律臉上笑意不減,倒是絲毫不介意被占父女的便宜,只是看向餘燼的目光中似乎又有多了些了解。
白髮餘燼也跟著笑,笑容越發肆意,也不知想到了什麼。
可沒多久,他便臉色一肅,緊握著安無律的手,以一副隨時能將其手臂扯掉的狂野將對方拽到身前,與安無律肩抵著肩,赤紅的眸子裡散發著灼眼的精明,一字一句問道:
「為什麼找我?
不要說什麼幫我的藉口。
我要真正的理由。」
安無律欣賞著那雙泛起猩紅波瀾的眸子,道:
「因為他覺得你離夜魘很近。」
「?」
白髮餘燼瞳孔一縮,「他是誰?」
「獵魘的創始人,也是獵魘的父親,安晦明。」
「你瞞著我還在外面有個野爹?」
「?」
饒是脾氣再好,聽了這話的安無律也悄然眯起了眼睛。
餘燼家中終究是再次爆發一場大戰,至於結局如何,只能說某人活動到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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