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離燕京大學不遠處的運河旁,有一片由青石砌成的沿河廣場。
此處因臨近燕杭大運河,得名「京河廣場」。
每到夜晚,這裡便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賣小吃的,擺各種地攤的,甚至還有一些耍江湖把戲的,琳琅滿目,多不勝數。
此時,在一個有些冷清的角落處卻擺著一個與眾不同的小地攤。
一個身穿灰袍,滿臉絡腮鬍子的中年男子正坐在一張竹製的小凳子上。
在他的面前,擺放著一張摺疊布桌,布桌上放著紙筆,桌前也放著一張竹凳。
那布桌旁還立著一面足有成人之高的白色條幅,上面赫然寫著:「包治百病,各種疑難雜症,藥到病除......」
此人正是易容後的葉落。
他用剛領到的工資購置了幾身行頭和道具,便來到京河廣場擺起了地攤。
葉落心中清楚,自己在燕京的上層圈子裡早已淪為笑柄。
為避免被熟人認出,他特意易容改裝,此刻的模樣與從前判若兩人,即便是父親葉天正站在面前,也絕對認不出來。
廣場上人來人往,關注葉落攤位的卻寥寥無幾。
幾個剛剛跳完廣場舞的大媽正站在一旁指指點點。
「真是什麼大話都敢說,還包治百病,現在的騙子真是越來越猖狂了,鬼才信呢......「
「不行,我得報官,不能讓他在這兒招搖撞騙。」
「何姐,你不是總說胸悶嗎?要不讓這位『神醫』給瞧瞧?」
「喲,我可不敢,我還想多活幾年呢......」
聽到有人說要報官,葉落心頭一緊。
他可不想出師不利,連忙開口:「那位何大姐,你的胸悶是肝氣鬱結所致。若是信得過我,現在就可以為你緩解症狀,再開個方子,你回去煎服,保證藥到病除。」
他話音剛落,其中一位大媽立刻炸了毛:「喲嗬,你個死騙子還敢來真的?想騙我姐妹,看我不罵死你……」
其餘幾位大媽也不甘示弱,立刻跟著高聲斥罵起來。
一時間,罵聲如潮,仿若三江五海,似是要將葉落生吞活剝。
漫天的咒罵聲頓時引來了眾多圍觀者。葉落卻氣定神閒,目光始終鎖定在沉默不語的何大媽身上。
何大媽確實在猶豫。
她沒有隨其他姐妹一起罵人,因為醫院給她的診斷結果正是「肝氣鬱結」,而眼前之人竟能準確無誤地說了出來,她覺得這人應該是有些真本事的。
這兩年來她的病反覆發作,始終得不到根治,剛才跳廣場舞時還因為突發胸悶不得不停下來歇息。
說實話,她想試試。
只是見姐妹們義憤填膺,一時不好意思站出來。
「何大姐,你的病已經反覆發作兩年了,若是再不根治,只會繼續惡化,最嚴重的後果想必你也是知道的。」
這句話讓何大媽心中一緊,又仿佛給她打了一劑強心針,她震驚地發現,對方竟然連發病時長都能準確判斷。
此刻她不再猶豫,不顧姐妹們的阻攔,快步走到攤位前。
「這位大夫,您打算怎麼給我治?」何大媽緊張地問道。
葉落微微一笑,示意她坐下:「何大姐,你只需要坐著,我在你背上按摩幾下就好。若是覺得沒問題,我們現在就開始。」
「沒問題,我同意,大夫您來吧。」何大媽連連點頭,隨即便坐了下來。
葉落起身,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到何大媽身後,將雙手按在她背上。
這當然這只是掩人耳目的把戲。
以他的醫術,只需要輕輕地握住何大媽的手,渡一絲真氣進入她的體內,便能替她疏通鬱結。
但為了避免驚世駭俗,他才故意多此一舉。他還不想被當成怪物抓去研究。
葉落在何大媽背上找准幾處穴位,緩緩催動真氣。
何大媽頓時感到一股暖流湧向四肢百骸,胸中的滯澀之感也隨之渙然冰釋,她甚至沒能控制住舒服地呻吟了一聲。
不到半盞茶的工夫,葉落便收了手。
何大媽從愜意的感受中回過神,發現治療已經結束,立即驚喜地站起身。
「謝謝您,大夫!我感覺好多了,好久沒這麼輕鬆過了,真是太感謝了......」何大媽激動地說著,甚至向葉落鞠了一躬。
葉落點頭回應,回到座位上提起紙筆,唰唰幾下寫了一張藥方遞給何大媽:「何大姐,你回去後按方抓藥,照上面的指示煎服,即可痊癒。」
「好好好......」何大媽連忙接過藥方,此刻對葉落的醫術已經深信不疑,「大夫,請問怎麼稱呼您?診費多少?我這就付給您。」
「我叫葉昏黃。診費不必了,你幫我宣傳宣傳就好。」
葉落話音剛落,圍觀人群頓時沸騰起來。
他們原本都是被大媽們的咒罵聲吸引而來,從頭到尾目睹了整個治療過程,此刻幾乎已經沒有人再懷疑葉落的醫術。
聽到葉落說看病免費,眾人更是激動不已。
「葉大夫,我也不舒服,請您給我看看!」
「讓開!憑什麼你先看?」
「各位,我痔瘡犯了,疼得要命,讓我先看吧!」
「哼!你痔瘡發作有我月經不調急嗎?」
「……」
眾人互不相讓,場面一下子變得混亂起來,幾近失控。
葉落臉上掛著微笑,滿意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他本來是打算在這裡坐等有錢人的。
在受到幾位大媽的質疑後,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的醫術根本無人知曉,若只是枯坐等待,恐怕等到天荒地老也不會有富人光顧。
還不如趁此機會,免費給大家治療一下,打響名聲。
恰好接下來就是周末,白天也可以擺攤。
想到這裡,他起身抱拳,對著眾人朗聲說道:「各位,本人葉昏黃,將在此地免費行醫兩日。若有身體不適者,皆可前來診治。現在請需要問診的朋友自覺排隊,如有插隊者,一概不治。」
他話音剛落,圍觀的人群頓時騷動起來,片刻後,已然排起一條數十米的長龍。
有病的、沒病的都想讓他診診脈,畢竟免費的好事,可不常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