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如歌依然是一襲白色長裙,腰間束著一條淡藍色的絲帶,烏黑的長髮如瀑布般垂落在肩後,晨風拂過,衣袂飄飄,宛如畫中仙子。
演武場上不少弟子的目光瞬間就被吸引了過去,一個個看得眼睛都直了。
但她眼裡似乎已經沒有別人,剛落地便雀躍地小跑過來,自然而然地挽起葉落的手臂,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吐氣如蘭:
「宗主要見你,跟我走吧!」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帶著淡淡的幽香。
這一幕,讓在場的一眾男弟子恨得牙痒痒,眼中儘是羨慕嫉妒恨。
有人手中的劍都差點握不穩,有人直接別過頭去不忍再看——那是他們的白月光啊,如今卻挽著別人的手臂,笑語盈盈。
然而,葉落卻沒有半分旖旎的心思。
相反,他渾身汗毛炸豎,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恨不得立馬掙脫唐如歌的手遠遁而去,有多遠跑多遠。
宗主要見他?
這是他們祖孫倆要對自己下手了?
唐如歌終於放棄獨吞自己的秘密了?
終於要請她的祖父出手了嗎?
自己該如何是好?他們若真的有此打算,自己恐怕已經逃不出焚天聖宗了吧?
電光石火間,葉落的腦海里已經閃過無數念頭,心中儘是懊悔——早知如此,今日就不該回來,就該趁著這一趟外出逃之夭夭。
他連忙強壓下心中的驚懼,努力保持著淡定的神色,同時大腦飛速運轉,不斷思考著如何破局。
然而——
他本能之下的那絲害怕與抗拒,又如何逃得過早已滿眼是他的唐如歌?
唐如歌心思細膩,本就對他的一舉一動格外關注。
從她挽住他手臂的那一刻起,她就感覺到了他身體那一瞬間的僵硬——那不只是緊張,更是戒備,是本能的抗拒。
她本以為,自己坦誠過後,葉落已經放下了心中的芥蒂,完全信任於她。
卻不料,這一切都只是假象,是她的自作多情,是他的逢場作戲。
一股深深的委屈湧上心頭,如潮水般將她淹沒,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喉嚨里像被堵上了一團棉花,眼眶一熱,酸澀難忍。
她鬆開葉落的手臂,轉身正視著他,淚水在眸子裡打轉,聲音哽咽,滿臉不解地質問道:
「為什麼?」
葉落心頭一凜,沒想到還是被她察覺到了。
這女人,真是細心得可怕!
但唐如歌的反應卻讓他有些意外——她既然察覺到了自己對她不信任,按理說應該立馬出手防止自己逃跑才對,又為何是這般作態?
這般委屈、這般傷心,倒像是一個被辜負的戀人。
難道......她對自己是真心的?
又或者,宗主找自己只是為了別的事——比如治好羅虎一事,宗門要論功行賞?
葉落迅速分析了一下,覺得後者的可能性更大。
唐如歌應該不會輕易放棄獨吞自己秘密的打算,畢竟她已經為此做了不少努力,連身子都被自己看過了。
想到這裡,葉落緊繃的心神放鬆了不少,抓起唐如歌的柔荑,假裝深情款款地說道:
「如歌,你多想了,我只是想到第一次面見宗主,心中有些壓力罷了。畢竟我只是一個剛加入宗門的普通弟子,哪有資格面見一宗之主?」
他的語氣溫柔而誠懇,眼神中甚至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歉意。
唐如歌秋水般的眸子望入他的眼中,遲遲沒有回話,似是要看透他的內心,要看清他說的究竟是真是假。
那目光太過銳利,看得葉落心裡有些發虛。
兩人就這樣對視了片刻,氣氛有些微妙。
葉落有些不耐煩了,再這樣僵持下去,他怕自己繃不住露出破綻。
他輕咳一聲,再次說道:
「這麼多人看著呢,你快帶我去見宗主吧!」
「哦!」
唐如歌抿了抿櫻唇,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便鬆開了葉落的手,率先踏空而去,頭也不回。
葉落連忙跟上,心中卻暗自感嘆——
女人果然都是天生的演員啊!她這個反應,倒是拿捏得恰到好處,完全符合戀愛中的女孩賭氣時的模樣,讓人挑不出毛病。
演武場的同門看到兩人相繼離去,一個個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兩人方才這是怎麼了?鬧彆扭了?
葉落這是惹得大小姐傷心了?
那我們......是不是又有機會了?
一時間,不少弟子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花。
.......
廂房內,裊裊檀香。
葉落看著端坐在面前的那道身影,心中一陣發毛。
那是一位氣勢磅礴的威嚴老者,一身金袍,鶴髮如雪,面色慈祥,雙目卻炯炯有神,仿佛能看透世間一切虛妄。
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便如一座巍峨的山嶽,讓人不由自主地生出敬畏之心。
這就是焚天聖宗的當代掌控者——唐淵亭,化神後期的絕頂強者。
葉落深吸一口氣,躬身作揖,態度顯得極為恭敬,甚至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惶恐:
「弟子葉落,拜見宗主。」
「呵呵,不錯。」
唐淵亭撫須一笑,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番,滿意地點了點頭:
「相貌堂堂,丰神俊朗,倒也與本宗的玄孫女相配。如歌這丫頭眼光一向挑剔,能看上你,說明你確有可取之處。」
「承蒙宗主誇獎,弟子受之有愧。」葉落拱手說道,姿態放得很低。
唐淵亭微微頷首,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問道:
「葉落,可否告知本宗,你是如何治好羅虎的金丹的?金丹碎裂,在修真界幾乎是絕症,你一個築基後期的弟子卻能將其修復,著實令人好奇。」
葉落早就想好了說辭,不慌不忙地答道:
「回宗主,弟子是用渡元草配合金針渡穴的手法,替羅虎師兄治療金丹的。」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弟子出生在凡人村落,幼年時得遇已故師尊,蒙他老人家傳授醫術和丹術,亦是師尊領弟子邁入修真之道。奈何弟子天賦有限,在武道一途難有建樹,只能潛心鑽研丹道和醫術,這才略有所得。」
「原來是用醫術......」
唐淵亭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如此說來,你那位已經身故的師尊,也是一位難得的奇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