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寧境塵臉上的紅潮終於漸漸褪去。整個人如同一隻樹懶,慵懶地趴著,一動也不動。
她不敢起身,不敢抬眸看他的眼睛,更不知如何面對他,腦子裡一片混亂,羞恥、茫然、無措......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只能假裝很累,累得不想說話,累得沉沉睡去。
葉落心中卻是忐忑不安。
他知道寧境塵身上的毒素已經盡數解去——可解了毒之後呢?如果寧境塵要殺他泄憤,那他死定了,連跑都跑不了。
他只能默默在心中祈禱,希望她不會卸磨殺驢。
兩人就這樣默契地相擁無言,以天為被,以地為床。
朦朧的月光灑落在深谷之中,在他們的身軀鍍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靜謐而美好。
片刻後,葉落開始有些不淡定了。
此刻他修為被封,而寧境塵又看似累得睡著了,若是有人到來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就在他猶豫著要不要叫醒寧境塵之際,卻感覺自己的身體突然又有了某種衝動——
畢竟兩人現在的姿勢太過曖昧了,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
寧境塵忽然察覺到異樣,頓時嚇得花容失色。
她再也顧不得偽裝下去,「騰」的一下跳起,手忙腳亂地挑起地上的紅裙,慌慌張張地穿戴起來,動作之快,仿佛身後有惡鬼要纏身。
葉落又無可避免地欣賞了一番那動人心魄的美景。在她穿戴整齊的瞬間,他識趣地閉上了雙眼。
方才是寧境塵裝睡,現在輪到他裝死了。
他怕自己睜開雙眼,迎上的將是一雙殺意騰騰的眼睛。
寧境塵回眸瞥了他一眼,看見他雙目緊閉、一動不動,心底莫名鬆了一口氣。
猶豫片刻,她抬指彈出一縷氣勁,精準地射在葉落的肩頭穴位上,隨即轉頭看向天邊的圓月,心中長長地暗嘆一口氣。
想到兩人莫名其妙地走到了這一步,她心中五味雜陳,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憤怒?似乎沒有。
怨恨?也談不上。
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像一團亂麻,理不清,剪不斷。
修為被解開的瞬間,葉落頓時感覺一股磅礴的力量在體內涌動。
丹田內原本的液態真元已經壓縮成了一顆圓坨坨、金燦燦的金丹——這是突破結丹期的徵兆。
僅僅是和眼前這個女人有了肌膚之親,他的修為就從築基後期突破到了結丹初期。
這般提升速度,比服用任何丹藥都恐怖多了,簡直駭人聽聞。
雖然根基難免會受到影響,但感受著體內那澎湃如潮的強大力量,葉落心中依然湧起一絲欣喜。
那是質的飛躍,是從螻蟻到猛獸的蛻變。
以他目前的修為,或許再次施展時間靜止術、同時祭出血牙誅敵,應該不會陷入昏迷了。
或許那門神通持續的時間還能再多一點。哪怕只是多零點一秒,在生死搏殺中也是極大的助力。
察覺到寧境塵正在失神,他連忙拋開這些念頭,立馬起身拾起掉落一旁的九變面具和金針,並從戒指中取出一套新的青袍穿上。
令他意外的是,一向強勢的師尊,竟然在這件事上變得如此扭捏,就像是在逃避什麼。
這完全不符合她的性格。
她不該是一個敢愛敢恨、快意恩仇的奇女子嗎?
不過寧境塵不說話,他也不能幹等著。畢竟說到底,便宜好處都是他占了,該給出交代的是他這個男人。
他看著眼前俏立的曼妙身影,猶豫了一下,終於開口:
「師尊,萬般皆是緣,半點不由人。事已至此,再糾結也沒有意義。弟子想說的是,從今日起,你寧境塵除了是我師尊,同樣也是我的女人。」
聞聽此言,寧境塵本來就忐忑不安的一顆心更是狠狠地顫抖了一下。
這種大逆不道的話,換作以前,她恐怕早就一掌拍碎這個膽大包天的刺頭弟子了。
但眼下,她卻完全沒有那樣的念頭。
甚至......心中某個角落,還隱隱生出一絲異樣的悸動。
她雖然向來強勢,卻也並非不講理之人。
葉落捨命救了她,也是在被迫的情況下奪走了她的元陰——他並沒有錯。
一切都是他說的那樣,皆是命運捉弄使然。就算自己不甘心,也斷然沒有拿他出氣的理由。
她從未想過要殺他,只是一時難以適應罷了。
令她意外的是,這個刺頭弟子的膽量比她想像中還要大,竟敢說出這種霸道的話——
難道真不怕自己殺了他嗎?還是說,他篤定自己下不了手?
葉落見她遲遲沒有回話,不知她心中所想,只好轉移話題問道:
「師尊,那卓笑天是什麼人?他對你用毒,是否意味著宗門要開始內亂了?」
聞言,寧境塵微微一怔,心思一下子從感情之事中抽了出來。
她蹙著黛眉,紅唇輕啟:
「宗門內的幾個派系早已形成,相互制衡之下這麼多年倒也相安無事。這個平衡沒有被打破之前,他們不會輕易發難的。畢竟沒有足夠的把握,一旦內鬥,雙方都會血流成河,說不定還會被有心之人當了漁翁。」
她頓了頓,語氣中透出幾分氣憤,
「卓笑天屬於大長老一系之人,他對我的覬覦之心,宗主早已知道。這次他沒能得逞,宗主也不至於為此發動清算之戰。但......這筆帳,我記下了。」
「那卓笑天此番是否用了什麼手段騙師尊外出,再趁師尊疏於防備之時暗中下毒?」葉落追問道。
寧境塵點了點頭,眸中掠過一絲寒光,語氣中滿是恨意:
「沒錯。他說發現了還魂草的下落,但那處深谷中有兩頭七級妖獸守護,他一個人無法對付。我跟隨他過去後,確實看到了兩頭寒蛟,可它們守護的那株靈草卻不是還魂草,只是和還魂草有些相似的七級魂心草。」
「魂心草有穩固神魂的作用,我一開始覺得卓笑天只是認錯了,想著既然都到了,也不能白跑一趟,就和他聯手對付那兩頭寒蛟。卻不料在作戰過程中,被他悄悄下了淫毒……」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微微發顫,顯然回想起那段經歷仍心有餘悸。
「這卓笑天實在卑鄙。」葉落冷哼一聲,眼中殺意一閃而逝,
「若是被我找到機會,定然除掉此人......」
「不行!」寧境塵嚇了一跳,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你目前修為尚淺,千萬不能去招惹他。這件事......我會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