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葉落躺在堅硬的青石地面上,默默感受著胸口傳來的微微灼痛。
那通紅,只是表面。
皮膚之下,氣血通暢,筋骨紋絲不動。東方進的全力一擊,根本無法傷害到他。
自突破煉體第五層固腑境後,他的煉體術又有了質的飛躍。
結丹後期的全力一擊打在他身上,大約相當於一個幾歲的孩童揮舞著小拳頭捶打一個成年壯漢——疼是有點疼,但也僅此而已了。
若是東方進沒有更厲害的手段,那對他來說,扛過十招猶如喝水吃飯般簡單。
不過,他並不著急起身。
因為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炎陽箭火......這門術法,自己要不要學?
在此之前,他因為學會了時間靜止術這門一錘定音的殺招,便沒再打算學其他單點攻擊的術法。
畢竟時間靜止術一出,對手只能任他宰割,哪還需要什麼別的?
但現在他發現時間靜止術根本不能隨意使用。因此,學會一門單點攻擊的火系術法,作為常用的對敵手段,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前世,他也曾接觸過火系法術,但考慮到五行術法相互制約,便沒有深入鑽研。畢竟火系術法一旦碰到水系術法,威力就會大打折扣。
因此,他慣用的是自己的驚雷拳——那同樣是一門威力不俗的法術,能以拳鋒進行遠程攻擊,並且不像五行術法那樣存在致命的屬性克制。
但在某些情況下,驚雷拳又不如火系術法,比如克制陰邪之物時,火焰往往比拳鋒更有奇效。
炎陽箭火作為焚天聖宗這種頂級勢力的招牌術法,其等級已經達到天級,不在驚雷拳之下。若是學會了,等於多了可用一種手段,並不是什麼壞事。
最主要的是,自己有骨靈炎。
以天地靈火催動火系法術,威力比東方進這種以自身真火催發的,肯定要強出許多。
思慮既定,葉落心中有了計較。
他深吸一口氣,腰腹一挺,整個人像一條魚兒般從地上彈了起來,穩穩地站在擂台之上。
隨後,他伸出手,慢條斯理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動作從容不迫,仿佛剛才只是在地上打了個盹。
看到這一幕,全場瞬間安靜了。
近萬雙眼睛死死盯著擂台上那道青色身影,一個個張大了嘴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們剛剛還在討論葉落會不會被一招打暈,結果人家不僅站起來了,還跟沒事人一樣拍灰?
開什麼玩笑?
那可是結丹後期的全力一擊啊!
「葉師弟......沒事?」
「你們看他胸口!衣服燒穿了,但皮膚上連個傷口都沒有!」
「我的天......這是什麼肉身?」
「煉體術真的這麼恐怖嗎?」
議論聲如潮水般湧起,一浪高過一浪。
無數弟子看向葉落的目光中,震驚、難以置信、敬畏——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複雜難言。
擂台另一側,東方進的臉色微微變了變。
當初,他以為是候明太過無能,所以才無法用「炎陽箭火」傷到葉落分毫。但今日親身驗證過後,他才知道葉落的肉身比他想像中更加恐怖。
結丹後期的炎陽箭火,竟然連他的皮都打不破?
這還怎麼打?
雖然心中震驚,但他畢竟是焚天聖宗的絕頂天驕,心性遠非常人可比。
他很快收斂了情緒,微微點頭,聲音低沉道:「葉師弟的肉身,果然名不虛傳。」
葉落聞言,嘴角一勾,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不咸不淡,卻說出了一句讓全場再次譁然的話:
「看來東方師兄也不怎麼樣啊,全力一擊連我一個築基後期都傷不到,也配稱宗門絕頂天驕?」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這是在當眾打臉,而且是打得「啪啪」響的那種。
東方進的臉色瞬間陰沉如水,胸中的怒火如同火山噴發一般洶湧而出。
他從小便是宗門的天之驕子,何曾被人這般羞辱過?
還是一個築基期的廢物!
「找死!」
東方進一聲低喝,聲音中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怒意。
他右手再次抬起,掌心金光大盛,又是一道炎陽箭火激射而出。
「砰!」
葉落再次被轟飛,身體在空中翻轉了兩圈,重重地砸在擂台的另一側。
碎石飛濺,煙塵瀰漫。
但這一次,還沒等煙塵散去,葉落已經從地上彈了起來。
他甚至懶得拍灰了,就那麼站著,嘴角依舊掛著那抹淡淡的笑容,看著東方進,像是在看一個給他撓痒痒的孩童。
東方進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咬緊牙關,眼中寒光閃爍,雙手連續揮動。
「砰!砰!砰......」
一道又一道炎陽箭火如同連珠炮彈般轟向葉落,每一道都是在葉落剛剛彈起的瞬間便精準無誤地轟在他身上,根本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葉落的身體在擂台上飛來飛去,像一隻被人踢來踢去的沙包,看起來甚是狼狽。
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
第七道,第八道,第九道......
每一次被轟飛,葉落都會在落地後第一時間彈起來。
他的動作越來越快,彈起的速度越來越敏捷,仿佛這些攻擊對他而言不過是在幫他熱身,又像是在刻意羞辱東方進——你看,你打飛我多少次,我都能站起來。
然而,九道炎陽箭火的連番轟擊,終究還是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跡。
他全身上下的衣衫已經碎裂得不成樣子,只剩下他刻意以真元死死護住的褲頭還勉強掛在身上。
裸露的皮膚被灼得通紅,像是被滾水燙過一般,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條煮熟的鯉魚,滑稽至極。
但全場卻沒有一個人笑得出來。
所有人都在沉默。
那是一種被震撼到失語的沉默。
近萬雙眼睛死死盯著擂台上那道通紅的身影,瞳孔中滿是難以置信。
一個結丹後期,全力出手九招,竟然無法傷到一個築基後期的修士?
這是什麼概念?
煉體術真的這般強大?
還是說......葉落的煉體術,已經強大到了一個他們無法理解的程度?
「第九招了。」
擂台上,葉落的聲音再次響起,平靜得如同在談論天氣,沒有憤怒,沒有嘲諷,只是陳述一個事實。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通紅的皮膚,又抬頭看向對面的東方進,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真誠的笑容:
「東方師兄若是還有什麼殺招,就使出來吧。否則......就沒機會了。」
那笑容真誠而溫和,但在東方進眼中,卻是世上最刺眼的嘲諷。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額頭上的汗珠不斷滾落。
連發九道炎陽箭火,雖然不至於讓他真元耗盡,但也確實消耗不小。
而更讓他難以接受的是,九道全力攻擊,打在對方身上,竟然如同泥牛入海,毫無作用。
一種深深的不甘湧上心頭。
不,他不能輸。
他不能輸給一個築基期的廢物,更不能在唐如歌以及一眾宗門長老面前輸。
死死地盯了葉落一眼之後,他深吸一口氣,暗自咬了咬牙,像是做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隨後,他緩緩閉上了眼睛,雙手在身前緩緩抬起,十根手指以一種奇異的韻律開始結印。
那手印與之前施展炎陽箭火時截然不同,每一個指節的彎曲都帶著一種玄妙的弧度,仿佛在虛空中勾勒某種古老的符文。
空氣中的靈氣開始躁動,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攪動,如同暴風雨前的寧靜,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