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落沒有回答,只是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動手!」
兩個字,乾脆利落,如同冰碴子落地。
話音未落,他已率先沖了過去。
呂梁和周衍通也沒有絲毫遲疑,二話不說就祭出兵器,加入了戰團。
「分開逃!」
趙莽大喝一聲,身形飛速倒退,再也顧不得同伴生死,拔腿就跑。
但下一刻,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已經擋在他的身前,如同憑空出現,無聲無息。
他定睛一看,正是那青年,正朝著他冷笑。
趙莽差點嚇得肝膽破裂,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這是一個結丹初期能有的速度?
簡直是活見鬼了!
他顧不得太多,心念一動,大馬金刀已握在手中,體內真元瘋狂涌動,一道磅礴刀氣毫不猶豫地向前劈出。
刀氣所過之處,碎石飛濺,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溝壑,聲勢駭人。
然而,這無可匹敵的一刀,劈碎的只是空氣。
前方的目標再次憑空消失了,如同從未出現過。
趙莽心中大駭,瞳孔驟然收縮,茫然四顧之際,頭頂已落下一道霸道拳鋒。
那拳鋒上泛著淡淡金光,如同一顆隕石從天而降,帶著令人窒息的威壓,重重地砸向他的百會穴。
「砰——!」
一聲悶響響起,如同西瓜墜地。
趙莽的護身真元猶如潰散的蟻巢瞬間瓦解,整個人就像是被一記重錘砸中,魁梧的身軀猛地向下一沉,被生生砸撲在地。
頭破血流,面目全非。
他只是瞪了瞪眼,眼中滿是驚恐與不甘,便氣絕身亡。
另一邊,那名結丹中期的老者同樣無法在呂梁和周衍通的夾擊下逃生。
甚至,周衍通只是象徵性地攔截了一下,那人就已經被呂梁的長刀貫穿前胸,刀刃從背後透出,鮮血順著刀鋒滴滴答答地落下。
老者低頭看著胸口的刀尖,嘴唇翕動了幾下,終究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帶著無盡的不甘倒了下去。
戰場外,洪秀娘早已看得目瞪口呆,檀口微張,久久合不攏。
對於呂梁能一刀斬殺那老者,她倒是不驚訝。畢竟兩人之間差著兩個小境界。
令她震驚的是——
那個相貌平平的青年!
兩人同在結丹初期,但趙莽卻無法在他手裡撐過一招——這是什麼概念?
那鬼魅般的速度,恐怕元嬰修士也達不到吧?
這就是大宗門的絕頂天驕?
也太厲害了吧?
她心中翻江倒海,思緒萬千。
這三人為何要出手她不清楚。但她知道,若是對方要向她下手,情況會比剛才惡劣百倍。
跟趙莽二人動手,她起碼還能堅持一會兒,但這三人若要殺她,她連逃跑的念頭都不敢有。
此刻,她只能站在原處,僵立不動,心中暗暗祈禱,希望對方不是劫匪一類。
「收了他們的戒指!」
葉落沖呂梁和周衍通二人淡淡開口,隨即腳下一動,人已出現在洪秀娘身前。
那速度之快,讓洪秀娘又是心頭一跳。
葉落伸手摘下面具,露出一個溫和笑意,如同春風拂面:
「洪道友,別來無恙!」
「你......」
洪秀娘下意識地伸手捂嘴,一雙桃花眼瞪得如銅鈴般大,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她怔怔地看著眼前那張清俊的面容,眸光閃爍不定,似是在驗證記憶里的輪廓。
良久,她終於確認無誤,但依舊不敢相信——
半年前,還是築基後期的葉落,如今竟已突破至結丹初期?
便是坐那傳說中的飛仙輦,怕也沒這般神速吧?
而且,他的戰力也太恐怖了。同等修為的對手,竟然無法在他手中撐過一招……
洪秀娘恍然大悟。
怪不得葉落當初敢參加那種私下交易會,或許以他當時的實力,就已經不懼在場任何一人。
他當時的淡定與從容,不是裝出來的,而是真的有那個底氣。
這絕對是妥妥地的絕世妖孽啊!
洪秀娘連忙強壓下心中震撼,躬身一禮,
「原來是葉公子,秀娘在此謝過救命之恩!日後若有差遣,萬死不辭!」
看著她恭敬客氣的態度,葉落心中頗感無奈。
以洪秀娘的性子,見到自己應該又是一番撩撥之勢,說幾句風騷話,拋幾個媚眼……那才是她的風格。
如今這般拘謹恭敬,顯然是被自己三人的陣仗嚇到了。
他微微笑道:「洪道友何必如此見外?當初在交易會上,你曾好言提醒,這份情葉某一直記著。今日出手,只是報答洪道友當初的善意而已,你完全不必放在心上。」
聞言,洪秀娘心中一震,對葉落的好感直線攀升。
她沒料到,一句不足掛齒的提醒,竟然會有人放在心裡,而且對方還是一個絕世妖孽。
這種人,不都應該是心高氣傲的嗎?
但眼前的青年,非但沒有半分盛氣凌人之態,反而重情重義,溫潤如玉——屬實難得。
她鄭重拱手:「葉公子的氣度令秀娘折服,只是救命之恩,絕不敢忘!」
葉落搖頭苦笑,隨即神色一正:
「既然洪道友有此心,那我便直言了。我遲早會在蒼風大陸建立屬於自己的勢力,若是洪道友有興趣,完全可以加入我的陣營。」
聞聽此言,洪秀娘心中一喜,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當即說道:
「秀娘自然願意。能追隨葉公子,是我的榮幸。」
葉落微微點頭,心中甚慰。
原本,他是打算讓自己陸續來到蒼風大陸的親人先在天星宗安身,但如今天星宗已經覆滅了,他只好動了建立勢力的念頭。
雖然青雲宗也可以選擇,但雙方只是合作過一次,彼此之間缺乏深入了解,顯然不如自己建立勢力來得穩妥。
洪秀娘願意加入,就等於多了一個結丹中期戰力。
以眼下四人的修為,再加上自己身上的財富,要在邊陲之地建立一個三流勢力並不難。
但一個三流勢力,遠遠不是他的目標。
一個能隨時被滅的門派,也談不上任何安全。
當然,若是寧境塵願意跟他去南炎洲邊境建立一個三流勢力,便穩妥許多——畢竟誰能想到一個三流勢力中,會有凝神修士坐鎮呢?
不過,若是現在提出來,寧境塵未必同意離開焚天聖宗。
她有她的牽掛與責任,有她的師兄要復活,有宗主的恩情要報答。
他只能慢慢再謀劃。
眼下出現可以網羅的力量,他自然不願錯過。
「既如此,從今日起,你我便是並肩作戰、共逐大道的盟友了。」
葉落從戒指中取出一本冊子和一個玉瓶,遞向洪秀娘,繼續說道,
「這部功法頗為適合女子修煉,丹藥可助你更進一步,作為我的誠邀之禮,贈與洪道友。」
洪秀娘伸手接過,下意識地打開瓶蓋一看,當看清裡面的丹藥,她心神劇震,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竟然是六顆淬丹丸,每一顆都圓潤飽滿,散發著淡淡的丹香,品質之高,她從未見過。
這……該不會是極品丹藥吧?
她按捺住激動,又連忙翻看那本冊子。
只是看了一會,她便激動得全身顫抖,差點直接跪下。
巫神訣!
這恐怕是一部天級以上的功法,葉落就如此輕鬆的送給了她?
這是多大的信任?
最重要的是,有了這部功法,她就可以丟棄那令人不恥的雙修之法,再也不用為了提升修為、違背自己的意願強行找男人雙修了。
眼前的青年,隨意的一個出手,就等於是給了她新生啊!
洪秀娘的眼眶濕潤了,淚水在眼眶中打轉,終於忍不住滑落。
回想起自己可悲的命運,直到這一刻,她才覺得上天終於垂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