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二人肅然起敬。
他們絲毫不懷疑葉落的話，畢竟沒有人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葉落更不是那種魯莽衝動之人。
而且，葉落表現出來的種種——那鬼魅般的身法，那強悍的肉身，那遠超同階的戰力。都早已讓他們確定，這個年輕人遠不是表面上那麼簡單。
呂梁收起驚愕之色，轉而問道：「那烈火金雕和火頭蜂還要不要除掉？」
「先不用了。」
葉落抬眸望向遠處的火山口，淡淡道，
「如果我順利通過，以後更要留著它們。」
呂梁點了點頭，心中已然明了葉落的打算。
如果葉落真的能自由往返兩界，那麼這處火山禁地就會成為他來往的必經之路。留著那些妖獸，反而可以起到天然的屏障作用。
只要外人對火山禁地心存忌憚，地球的秘密就不會暴露。
他不再多說什麼，從懷中取出那十瓶培元丹交給葉落，隨後便和周衍通一起御劍離去。
兩道劍光划過天際，很快消失在北方的雲層中。
葉落也不再猶豫，將培元丹收入戒指後，他深吸一口氣，縱身一躍，「撲通」一聲，身形消失在滾燙的潭面上。
熱潭之下，葉落只是下潛了數十米，便感覺到一股巨大的推力從潭底湧來，幾乎要將他整個人掀飛出去。
逆流！
這才是真正的逆流！
他來不及多想，右拳猛然轟出。
驚雷拳！
一道狂暴的拳勁在水底炸開，淡金色的拳鋒在幽暗的水中閃爍，水流向兩側排開，露出一個狹窄的縫隙。
葉落身形如電，趁著這個間隙向下猛衝十數米，速度快得在水中拉出一道白色的水痕。
拳勁消散後，水體重新合攏，那股逆流的推力再度將他包圍，如同無形的巨手將他往上托舉。
葉落咬緊牙關，一拳接一拳地轟出，每一次都要消耗大量的真元。
前行不過百丈，他便感覺到丹田內的真元已經開始告急。
此刻他再次驗證了自己最初的猜想——
從蒼風大陸前往地球，確實需要元嬰修為。
只有元嬰修士那龐大的靈力儲備，才能一路破開這股逆流的推力，順利穿過熱潭到達虛空通道。那不是技巧能彌補的差距，而是純粹的能量消耗。
結丹修士的話，除非帶足了恢復真元的丹藥，否則別說應付虛空通道的亂流，連這熱潭都潛不到底。在真元耗盡的那一刻，就會被逆流沖回潭面，功虧一簣。
葉落心中暗自慶幸當初在天衍秘境中煉製了不少極品回元丹，否則今日只能望洋興嘆。
他當即取出一枚極品回元丹吞入腹中。
丹藥入腹的瞬間，磅礴的藥力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出，化作滾滾真元湧入四肢百骸。乾涸的丹田重新充盈起來，仿佛枯井中湧出了清泉，每一個毛孔都舒展開來。
他不敢耽擱，繼續揮拳開路。
十丈，百丈，千丈......
幽深的水底，淡金色的拳光一次又一次地亮起，如同黑暗中閃爍的星辰。每一次亮起，都伴隨著沉悶的轟鳴和劇烈的水流涌動。
不知過了多久，在葉落消耗了第十顆極品回元丹之後，那炎熱的潭水，那無處不在的巨大水壓，那無時無刻不在的逆流推力......忽然瞬間消失。
葉落猝不及防，整個人猛然向前栽去，身形踉蹌了幾下，隨即發現自己懸浮在一片灰濛濛的虛空之中。
他猛地回頭，只見身後不遠處，一個巨大的漩渦正在緩緩旋轉，如同一隻沉默的眼睛，無聲地注視著一切。
漩渦深處，隱隱可見幽深的潭水在緩緩流動，那正是他剛剛抵抗水壓衝出來的地方——熱潭的出口。
而前方......
就是那看不到盡頭的虛空通道。
灰濛濛的空間中，到處是扭曲的光線和撕裂的氣流。遠處偶爾有流光閃過，那是空間裂縫在明滅不定。整個通道像是一條沉睡的巨蟒，隨時可能甦醒。
「咻——！」
一道猶如實質的氣流驟然襲來，快如閃電，無聲無息。
「空間亂流！」
葉落暗呼一聲，卻沒有躲。
他的眼中掠過一絲瘋狂——這麼好的淬體機會，怎麼能錯過？
亂流划過的瞬間，他的胸口驟然爆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狂涌而出，在虛空中化作一顆顆猩紅的血珠四處飄散，如同盛開的紅梅。
劇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襲來，一波接一波，幾乎要將他淹沒。那疼痛深入骨髓，像是有人在用刀子一寸一寸地割他的肉。
但他只是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不疾不徐地向前掠去。
即便在蒼風大陸，也找不到這樣的地方。
空間亂流可以同時淬鍊他的皮、肉、筋、骨——這是最理想的淬體環境，可遇不可求。
接下來，葉落便在這虛空通道中開始了「自虐」般的旅程。
他故意迎著亂流而行，不閃不避，任憑那些鋒利的氣流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傷口，並不斷地吞下凝血丹和復體丹。
舊傷未愈，新傷又添，鮮血染紅了他的全身，又在他的真元運轉下迅速癒合。
癒合，撕裂，再癒合，再撕裂......
每一次循環，他的肉身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強。皮膚變得更堅韌，筋骨變得更緊密，血液中仿佛多了一層淡淡的光澤。
就這樣一連行進了五天，前方終於出現了寒玉潭的潭底漩渦。
那漩渦的旋轉方向與熱潭出口相反，像是在歡迎他歸來。
透過漩渦，隱約可以看到幽深的潭水在緩緩流動。
葉落低頭看了看身上尚未乾涸的血跡，抿了抿嘴，眼中閃過一絲意猶未盡。
五天的時間，還是太短了。
如果再給他十天半個月，他的肉身肯定會更加強悍，日後說不定連上品靈器的近身攻擊都能扛下來。
然而，地球上還有很多人在等著他，他沒有太多時間花在這裡。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留戀，一頭扎進了漩渦。
寒潭的水依舊冰冷刺骨，如同萬載寒冰凝聚而成。但今日不同往日，葉落的修為已經提升了一個大境界。
他只是稍稍運轉真元，那刺骨的寒意便被驅散得乾乾淨淨，如同陽光下的積雪。
隨即，他全身放鬆，平躺在水裡，雙手枕在腦後，像一條慵懶的魚，借著寒潭的浮力緩緩上潛。
水從身上流過，像是在溫柔地撫摸他的傷口，與虛空通道中的狂暴形成了鮮明對比。
此刻，他的衣衫早已被空間亂流撕得稀爛，身上布滿了剛剛癒合的傷疤，整個人看起來狼狽至極，像是一個剛從戰場上下來的逃兵。
但他的眼睛卻在發光。
成功了！
從今往後，兩界之間，任他來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