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內,寂靜無聲,唯有一排排昏黃的籠燈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將青石板地面映得忽明忽暗,顯得莊嚴肅穆,卻又透著一股壓抑的冷寂。
大殿內,燭火通明。
計厲正對著一堆公文,仔細批閱。
忽然,他猛地抬頭看向殿門外,眼中掠過一道精光。
一道箭書破空激射而來,帶著尖銳的破風聲,直直飛入殿中。
計厲抬手一拂,已穩穩抓在手裡,動作乾脆利落。
字條展開,上面的字跡蒼勁有力,只有寥寥一行字——
「計城主,有筆生意要談,請到城郊一敘!」
計厲眉峰一皺,指尖在字條上輕輕叩了兩下,卻遲遲沒有動身。
他是個謹慎的人。
雖然背靠無極道宗這座大山,尋常人不敢招惹,但他同樣明白,這世上也不是所有人都會對城主府心存忌憚。
頂級勢力又不是只有無極道宗一家,若是碰上了其他大宗門的人,或是那些亡命天涯的散修高手,稍有不慎,自己就會萬劫不復。
而且對方說有生意要談,卻沒有光明正大地登門拜訪,這讓他心中更加生疑。
他打算按兵不動,看看對方到底是何用意。
城郊荒野上,夜風蕭瑟。
葉落站在一棵老槐樹下,負手而立,等了許久,卻不見計厲的身影出現,頗感頭疼。
計厲竟然是個膽小鬼——這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這樣的人......也能當城主?
他有些難以置信地搖了搖頭,腦中飛速運轉,思考著下一個對策。
若是在城主府內動手,定然要同時面對多位結丹修士的圍攻。雖然以他的身法和肉身,不至於陷入困境,但要在一群人中制住計厲這個城主,也頗為困難。
最主要的是,他希望達成的局面是將計厲控制起來。
除了要向計厲問清李若寒的下落,他還希望能收為己用。
只有控制了計厲,他才能放心地讓周衍通回來經營丹坊,並以此作為根基,慢慢發展自己的勢力。這才是長久之計。
因此,他才要設法將計厲單獨引出來,在無人干擾的情況下解決問題。
計厲雖然是結丹後期,但也是人到中年才突破這個境界,他的戰力應該還不如東方進那種可以越級而戰的年輕天驕。
葉落自信有很大把握可以制住他,甚至可以給他種下魂契,達到間接掌控赤焰城的目的。
沉吟片刻,葉落決定再試一次。
他取出紙筆,重新寫了一張字條。又從戒指中捏出一顆極品淬丹丸,單獨裝入一隻精緻的玉瓶,小心翼翼地綁在箭書上,這才再次向城主府掠去。
大殿內。
計厲表面依舊在批閱公文,實則一直將注意力放在大殿之外。
他的神識已經查探到一道青袍身形,但他依然無動於衷,沒有半分起身的意思。
又是一道箭書破空而來。
計厲伸手接過,攤開字條,上面的內容比前一道詳細了許多:
「計城主,本人葉秋深,乃是一名散修。偶然得到一批極品丹藥,想借城主府的勢力背書,將這批丹藥售賣出去。只因葉某勢單力薄,不想受制於人,故而沒有光明正大地登門拜訪,還望見諒。計城主若是對這筆生意有興趣,可單獨到城郊與葉某商談一番。隨信奉上極品淬丹丸一顆,權當誠意。」
計厲雙眼微微眯起,目光在「極品」二字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拿起玉瓶,擰開瓶蓋。
當看到裡面那顆丹紋清晰、圓潤飽滿、散發著濃郁丹香的極品淬丹丸時,他深吸了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貪婪。
這種極品丹藥,藥力遠勝上品丹藥,幾乎沒有任何雜質和丹毒,在市面上更是有價無市,不是有錢就可以隨處買到的。
而且,他自己目前也正急需這種丹藥來鞏固修為、衝擊瓶頸。單憑這一點,就足夠讓他心動了。
他方才已經用神識查探過對方的修為,乃是結丹初期——即便對方壓制了修為,以他和自己看起來差不多的年紀,真實修為應該也高不到哪裡去。
畢竟一個元嬰以上的高手,根本犯不著來這邊陲之地謀生。
而且自己出身無極道宗,身上的底蘊根本不是那些散修可比的,無論從哪方面講,都占據著絕對優勢。
思慮既定,他不再猶豫,直接將淬丹丸收入戒指,隨即身形一閃,化作一道遁光,向著城郊掠去。
荒野上,葉落看到計厲的身形終於出現,嘴角微微上揚。
他不動聲色,直接御劍而起,繼續向遠處的山林掠去,一直飛行了近千里,才停在一處無名山峰上。
這個距離,已經遠遠超出結丹修士的神識覆蓋範圍,也不用擔心城主府的其餘結丹修士會察覺到這邊的動靜。
他前腳剛停下,身後的計厲已經趕至,衣袂獵獵,穩穩落在對面數十丈之外,與他遙遙相對。
「葉道友未免太過謹慎了吧。」
計厲語氣溫和,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我城主府行事向來光明正大,葉道友其實完全不必有此顧慮。有什麼生意,大可以光明正大地登門商談。」
葉落心中冷笑。
膽小之人最忌諱別人說自己膽小,反而習慣以此攻人之短,來維護自己那可憐的自尊心。
計厲這番話,看似大度,實則是在掩飾自己方才不敢出城的膽怯。
他懶得嘲諷計厲,更不屑與他多費唇舌,腳下一動,已率先發起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