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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隋朝亡了,你們搖身一變,又成了我大唐的臣,世代忠良啊

2026-10-22 21:09:34 作者: 魅力四射的世界

  這已經不是彈劾了。

  這是赤裸裸的逼宮!

  是用滿朝文武的集體意志,來逼迫皇帝做出他們想要的決定。

  程咬金看著眼前這一幕,氣得渾身發抖,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反了!都他娘的反了!」

  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他想站出去,想為太子說幾句話。

  可是,他能說什麼?

  在人家精心準備的「人證物證」面前,他說什麼都狡辯。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看著長孫無忌那張得意的臉,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的同僚,感覺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尉遲恭也是一臉的陰沉,手緊緊地握著腰間的刀柄,手背上青筋暴起。

  就連一直閉目養神,不問世事的李靖,此刻也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他看著眼前這荒唐的一幕,渾濁的眼中閃過不易察覺的悲哀,然後,輕輕地嘆了口氣。

  整個大唐的朝堂,在這一刻,都站在了李承乾的對立面。

  他被孤立了。

  被徹底地孤立了。

  所有的目光,最終都匯聚到了龍椅之上的李世民身上。

  現在,只等他最後金口玉言,為這場廢儲大戲,畫上一個句號。

  李世民的臉色,已經看不出是喜是怒。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下方跪著的群臣,看著那一張張或激憤、或諂媚、或麻木的臉。

  然後,他的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了那個依舊如標槍般站立的兒子身上。

  從始至終,李承乾都沒有動一下。

  他沒有為自己辯解一句,沒有去指責任何人,甚至沒有露出一毫的慌亂和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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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那麼站著。

  眼前這滿朝文武的逼宮,在他看來,不過是一場無聊的鬧劇。

  為什麼?

  李世民的心裡,再次浮現出這個疑問。

  為什麼他不怕?

  為什麼他不慌?

  難道,他真的以為,朕不敢殺他嗎?

  無名的怒火,混合著被兒子看輕的屈辱感,猛地從李世民的心底竄了上來。

  他緩緩地站起身。

  所有人都知道,皇帝,要做出最後的裁決了。

  長孫無忌的眼中,閃爍著勝利的光芒。

  李泰跪在地上,低垂的頭顱下,嘴角勾起了一抹殘忍的弧度。

  程咬金等人,則是心沉到了谷底。

  李世民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自己的兒子,他的聲音,來自九幽地獄的寒風,冰冷而危險。

  「李承乾。」

  他緩緩開口。

  「罪證確鑿,百官共請。」

  「事到如今,你,還有何話可說?」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承乾的身上。

  他們在等待,等待著看這個已經被逼入絕境的太子,會做出怎樣絕望的掙扎,或是說出怎樣蒼白的遺言。

  當李世民那冰冷的聲音在大殿中響起時,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你,還有何話可說?」

  這句話,在所有人聽來,都一句死刑宣判前的最後通告。

  它不是在給你解釋的機會,而是在告訴你,你的死期到了,有什麼遺言,趕緊說吧。

  長孫無忌的嘴角,已經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

  他已經看到,李承乾面如死灰,跪地求饒的狼狽模樣。

  跪在地上的李泰,更是激動得渾身微微發抖。

  皇位!

  那個他夢寐以求的位置,馬上就要向他招手了!

  然而,李承乾的反應,再一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面對父皇那帶著殺意的質問,面對滿朝文武的逼宮,面對眼前這必死的絕境。


  他沒有慌亂,沒有恐懼,沒有憤怒,更沒有跪地求饒。

  他只是緩緩地,緩緩地抬起了頭。

  他的目光,越過下方跪著的黑壓壓的人群,最終,與龍椅之上,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四目相對。

  父子二人,時隔多年,第一次如此直接地對視。

  李世民從兒子的眼中,沒有看到他預想中的任何情緒。

  他只看到了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平靜得就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大海。

  就在這死的寂靜中。

  李承乾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也不是自嘲的笑。

  憐憫的笑容。

  他在看一群賣力表演,卻演砸了的蹩腳戲子。

  這個笑容,讓所有看到的人,都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

  尤其是長孫無忌,他臉上的得意之色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難以言喻的驚疑和不安。

  他為什麼笑?

  他憑什麼笑?

  就在所有人都被他這個笑容搞得心裡發毛的時候。

  李承乾,終於動了。

  他向前,輕輕地邁出了一步。

  就這麼一步,千鈞之力,讓整個大殿的氣氛,都為之一變。

  然後,他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每一個字,都像一顆石子,投入了所有人的心湖,激起了層層的漣漪。

  「父皇,」

  他先是恭恭敬敬地叫了一聲。

  然後,他環視了一圈跪在地上的滿朝文武,目光從長孫無忌、李道宗‌、李泰等人的臉上一一掃過。

  最後,他的目光,重新回到了李世民的臉上。

  嘴角那抹笑意,更濃了。

  「他們說了這麼多,演了這麼久,也該輪到我了。」

  他頓了頓,挺直了胸膛,前所未有的強大氣場,從他的身上轟然爆發。

  那是屬於儲君,屬於未來帝王的絕對自信和無上威嚴!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響徹了整個宣政殿。

  「本宮,有話要說。」

  「本宮有話要說。」

  這六個字,如同一顆投入死水潭的石子,聲音不大,卻在每個人的心頭都激起了千層巨浪。

  宣政殿內,死的寂靜。

  跪在地上的長孫無忌,嘴角的得意之色瞬間凝固。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那個依舊站得筆直的外甥。

  他想幹什麼?

  事到如今,鐵證如山,他還能說出什麼花來?

  難道是想跪地求饒,痛哭流涕地乞求父子情分嗎?

  沒用的!

  今天這盤棋,他已經布到了最後一步,只等著皇帝落下「廢黜」這顆棋子,便全盤皆活。

  李承乾,你已經是個死人了!

  跪在另一邊的魏王李泰,原本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的身體也僵住了。

  他低垂的頭顱下,那張肥胖的臉上充滿了錯愕。

  他這位大哥,不是應該已經嚇得屁滾尿流,語無倫次了嗎?

  怎麼還敢說「有話要說」?

  他要說什麼?

  難道是要攀咬自己嗎?

  李泰的心裡咯噔一下,不安悄然爬上心頭。

  而龍椅之上的李世民,原本因憤怒而站起的身子,此刻也停住了動作。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自己的兒子,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殺意與驚疑交織。

  他想看看,自己這個突然脫胎換骨的兒子,在這個必死的絕境之中,究竟還能說出什麼。

  是最後的掙扎,還是臨死前的胡言亂語?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李承乾動了。

  他沒有走向龍椅去乞求,也沒有走向長孫無忌去對質。

  他只是邁開腳步,緩緩地,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大殿的中央,走到了那黑壓壓跪了一地的大臣們面前。


  他的腳步很穩,朝靴踩在金磚上的「噠、噠」

  聲,一柄重錘,不緊不慢地敲擊在每個人的心上。

  他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掃過一張張或驚疑、或不屑、或幸災樂禍的臉。

  然後,他問出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問題。

  「諸位大人,跪在地上,感覺如何?」

  他的聲音很平靜,就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這宣政殿的金磚,涼不涼?」

  整個大殿,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懵了。

  這是什麼問題?

  現在是討論金磚涼不涼的時候嗎?

  太子殿下是瘋了嗎?

  還是被嚇傻了?

  長孫無忌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他心裡那股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這完全不是一個將死之人該有的反應!

  李承乾沒有理會他們的錯愕,自顧自地繼續說道:「本宮站著,你們跪著。本宮看著你們,你們卻只能仰視本宮。這種感覺,不好受吧?」

  「尤其是,當你們以為自己勝券在握,以為能將本宮踩在腳下,結果卻發現,自己只是跪在這裡,像一群搖尾乞憐的狗。」

  「李承乾!你放肆!」

  御史大夫李乾祐第一個忍不住了,他猛地抬起頭,滿臉漲紅地怒斥道,「我等為國盡忠,彈劾奸佞,你竟敢辱我等為狗!?」

  「為國盡忠?」

  李承乾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低頭看著李乾祐,反問道,「你彈劾本宮,是為國盡忠?那本宮倒想問問你,你效忠的,是哪個國?」

  李乾祐一愣:「我等自然是效忠我大唐!效忠陛下!」

  「說得好!」

  李承乾撫掌一笑,然後話鋒一轉,聲音陡然變冷,「那我再問你,十幾年前,前隋還在的時候,你效忠的又是誰?」

  李乾祐的臉色「唰」的一下白了。

  李承乾的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文官們,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殿:「本宮記得,在場的諸位大人里,有不少人,當年可都是前隋的臣子啊。裴矩大人,您當年是隋朝的民部尚書吧?宇文士及大人,您更是隋煬帝的親外甥,官至宰相。還有好多位大人,當年也都在隋朝的朝堂上,山呼萬歲,信誓旦旦地說要效忠大隋江山萬萬年吧?」

  被點到名的幾個官員,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頭埋得更低了,恨不得地上有條縫能鑽進去。

  這簡直是當眾揭他們的老底,打他們的臉!

  「隋朝亡了,你們搖身一變,又成了我大唐的忠臣。口口聲聲,忠心耿耿。」

  李承乾的語氣充滿了嘲諷,「你們說,這算不算是……世代忠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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