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的前一天。
三叔開車將姚平安送到縣裡火車站。
這邊沒有機場,機票買的是白雲機場的,所以他需要從縣裡坐車去羊城。
幾個小時後,動車抵達羊城車站。
從車站出來打了一輛計程車前往機場,在附近的一家賓館開了間房住進去。
一夜無話,翌日上午八點左右,姚平安步行前往機場。
安檢,進入候機廳,抵達登機口附近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在基地見過的一名公司領導,好像是負責海外安保業務的副部長。
名字叫……對了,叫王海,一個很普通的名字。
「王部長你好。」
「平安到了?你又是第一個來的,聽盧生說,培訓的時候報到你也是第一個到的。」王海站起來和姚平安握手,笑呵呵的聊天。
他身高不到一米八,穿著一身便裝,眉骨上方一厘米有條細長的疤痕,雙手寬厚有力,還有薄薄的繭子。
以前不知道,但現在姚平安懂,這繭子是常年玩槍磨出來的。
「我老家不在這邊,沒什麼事昨晚上就過來了。」
「那挺好,不累人。來,快坐,對了,喝水麼?」
「謝謝王部長,我不渴。」
「給,拿一瓶,還有別叫我王部長了,喊聲海哥就行。」
「海哥。」
「誒,小伙子不錯,我看好你!」
「謝謝海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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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平安咧嘴露出白牙回應,順手扭開瓶蓋喝了一口。
「等會兒其他人應該也快到了,對了平安,你和阿傑我準備把你們分到一起,加上幾個新人,到時候讓你當隊長,阿傑當副隊長。」
「我麼?」姚平安有些意外。
「怎麼?不想當?」王海笑著反問道。
「那倒不是,就是沒當過官,也沒管過人。」
「小隊長算個什麼官?到了那邊,你上面還有主管,你們要去的機械廠總共有二十多名安保人員,還有好幾個文職。」
「一半是當地人,另外一半才是我們自己人。」
「設立隊長這樣的職務是為了方便管理,傳達命令,事情不多,好處就是每個月多兩千塊的補貼。」
「那也不少了。」姚平安回答道。
這麼一算的話,他工資每個月就有兩萬七了,比普通隊員多了整整七千。
王海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的道:「錢在那邊沒用,只有活著回來才用得上。」
看了一眼王海,姚平安問道:「海哥,你和盧生都說的很直白,就不怕沒人願意過去?」
「呵呵,直白點好啊,免得有些愣頭青不明白情況,傻乎乎的聽說高工資就往外面跑,這種人去了,不僅會害了他自己,還會害了其他人。」
「平安,去了那邊,就算手裡有傢伙也要小心,低調,不要惹事。」
看他說的認真,姚平安也嚴肅的答應道:「知道了海哥,我會小心的。」
「嗯,你小子我觀察了不短時間,心性不錯,年紀輕輕的穩得住。」
「觀察?海哥除了考核那天還去過基地?」
「哈哈哈,我一直都在基地裡面,只是沒有和你們見面而已。」
姚平安:「……」
天成功的聊死了。
就在他感覺到突然尷尬的時候,廖秀傑他們到了。
王海起身招呼其他人,姚平安也鬆了一口氣。
嘭,廖秀傑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平安,緊張不?」
「有點。」
「沒事,到了那邊我會看著你的,放心。」
「不是,我是因為第一次坐飛機有些緊張。」
「……哈哈哈,也是,第一次嘛肯定會緊張,不過沒事,飛機安全得很不會從天上落下來的。」
廖秀傑一囧,笑過之後開了個玩笑。
話音落下,周圍好幾個人都看了過來,那眼神分明在警告他「別亂說話」。
天再次聊死,大家安靜了下來。
九點四十五分開始登機了,十點零五分,飛機準時起飛。
推背感讓緊張的姚平安雙手緊緊抓住扶手,旁邊坐著的廖秀傑看了他一眼,然後搖搖頭收回了目光,安靜的閉目養神。
十幾個小時後,經過一次轉機的航班終於安全降落在利得亞的班加西機場。
不過這裡並不是他們一行人的終點站。
他們的目的地在更南邊的艾季達比亞。
公司在這邊的總部就設在那裡,機械廠的位置也在距離艾季達比亞以西二十多公里的地方。
那裡不僅是公司設備等重大事故維修的地方,同時也是總部和油田之間的補給站。
從機場出來,乾燥的熱浪就席捲而來,烈日照得人眼睛都眯起來了。
姚平安順勢戴上了護目鏡,並將身上的外軍全地形迷彩外套脫下來,團了團裝進背包。
一行十一人上了三輛外觀不算乾淨的老款路虎衛士越野車。
一進入車內,司機就將一個小包扔過來,說道:「把各自的證件拿好,另外把武器拿在手裡,夥計們,歡迎來到僱傭兵的天堂,戰亂之地。」
說完,司機大笑兩聲看了一眼副駕駛的王海,然後啟動汽車出發。
後排的姚平安和廖秀傑對視一眼,默默打開包,從裡面拿出兩本證件,然後又轉身從後備箱拿到兩把明顯被人用過的AK47步槍。
槍械到手,輕輕拉開槍栓看到裡面的7.62mm子彈後,姚平安和廖秀傑再次對視一眼,陷入了沉默。
副駕駛坐著的王海綁上背帶式槍套,又檢查過手槍之後插進腋下,見後排沒有動靜,伸手掰了下車內的後視鏡,看著姚平安兩人笑道:
「怎麼?害怕了?」
姚平安緊抿著嘴唇沒有說話,廖秀傑緩緩吐出一口氣,回答道:「有些不適應而已。」
「沒必要嘴硬,害怕不害臊,要是不害怕他們也不會拉著槍過來接你們。害怕能夠讓你們更珍惜自己的命,只要不慌就行。」
慌倒不至於。
這次過來的十一個人,王海不說了,他肯定是老炮了。
眉骨上方的疤就是明證。
其他人也都是從部隊出來的,心理素質也足夠好。至於姚平安,他確實緊張,畢竟有生以來的頭一遭。
而且現在拿到的槍,和在國內拿到的槍明顯不一樣。
現在拿到的這把是要做好隨時扣動扳機殺人的準備的。
車內陷入安靜,司機也收起了那副吊兒郎當的笑容,變得古井不波。
三輛越野車一路朝著艾季達比亞駛去。
兩個多小時後,天色黑下來不久,才抵達駛去然後慢慢開進一處位於市區邊緣位置的大院子裡。
高高的圍牆,厚重的大門,門後背著步槍的警衛,以及院子裡那棟四層高建築頂部瞭望的哨兵,都說明這裡並不像表面那麼平靜。
而這,還是在城市裡。
車輛抵達之後,姚平安他們手裡的槍械並沒有被收回,甚至下車的時候,還拿出了胸掛等裝備分發下去。
胸掛上插著的三個配套彈匣裡面全部都裝滿了子彈,沒有一個是空的,明顯不是裝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