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含在嘴裡。
外皮是焦的,脆的,帶著一點點炭火的微苦,但恰到好處。
張建國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
裡面的肉卻嫩得不像話,牙齒輕輕一碰,飽滿的肉汁就涌了出來,燙得他舌頭一哆嗦,但那股子鮮甜的味道,又讓他捨不得吐出來。
孜然的干香,辣椒的辛香,還有那恰到好處的鹹味,一層一層地在味蕾上鋪開。
這味道,比昨天更霸道了!
他三兩下就把一串羊肉啃得乾乾淨淨,連簽子上沾著的一點肉末都沒放過。
吃完,他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
老周一直偷偷觀察著張建國的表情,看到他這副樣子,心裡頓時樂開了花。
成了!
他就知道,沒人能抵擋得住這個味道!
「張局,怎麼樣?這家的火候,是不是比昨天更到位了?」老周湊上前,一臉求表揚的表情。
張建國清了清嗓子,想說兩句場面話,比如「嗯,還行,有進步」,來維持一下自己的領導形象。
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再……再給我來一串牛肉的嘗嘗。」
跟在後面的小李,跟了張局兩年,還是第一次見他這麼失態。
平時在飯局上,就算是山珍海味,張局也只是動兩筷子,意思一下。
今天這是怎麼了?
這燒烤,真有那麼好吃?
他好奇的拿起一串羊肉串,肉一進嘴,小李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嘴裡只能發出這麼一聲含糊不清的驚嘆。
好吃到爆!
他感覺自己以前吃的那些燒烤,跟這個比起來,簡直就是垃圾!
羊肉的鮮嫩,炭火的焦香,調料的複合香味,在他嘴裡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讓他欲罷不能的味道。
另一邊,艾米已經補拍完了空鏡頭。
她看著眼前這熱鬧的景象,心裡充滿了疑惑。
這生意,也太好了吧?
來的客人也是五花八門。
有長途司機,有自駕游的家庭,還有像小劉和張局他們這種,一看就是特意跑過來的。
而且,每一個吃過的人,臉上都露出了那種極其滿足的表情。
有好幾個客人,吃完之後,又跑回來加單。
「老闆,再來二十串!打包帶走!」
「我靠,這雞翅也太絕了,再給我來十個!」
「這味道,回了市區可就吃不著了,必須吃過癮!」
艾米看著這熱鬧的場面,心裡不禁感慨。
這老闆,還真是個奇人。
能在這種鬼地方,光靠味道就把生意做得這麼好。
看來,自己之前還是小看他了。
人家哪是需要她來引流,人家這叫自帶流量。
她這趟過來,頂多算是錦上添花。
不過,既然錢都收了,視頻還是得好好拍。
她又將鏡頭對準了李陽。
李陽正站在烤爐後面,不緊不慢地翻動著手裡的肉串。
他的表情很專注,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奇異的節奏感。
煙火繚繞中,這個年輕老闆的身影,竟然有種說不出的帥氣。
艾米鬼使神差地按下了錄製鍵。
就在這時,旁邊桌的兩個貨車司機,一邊啃著雞翅,一邊聊了起來。
「老王,你說這燒烤,味道是真沒得說,就是……總感覺差點意思。」
「是吧?我也覺得。就好像……少了點靈魂。」
「對對對,就是少了點靈魂!」另一個司機一拍大腿,「你說,要是這會兒能來瓶冰啤酒,那他媽得多爽?」
「冰啤酒?」老王白了他一眼,「你瘋了?服務區喝啤酒?你駕照分多啊?喝完還想不想開車了?」
「我這不是想想嘛。這麼好吃的燒烤,不配啤酒,簡直就是暴殄天物。」
「忍著吧。安全第一。」
兩人正說著,就聽見不遠處,戴著眼鏡的年輕人,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老闆!吃得有點膩了,來兩瓶冰啤酒!」
李陽翻肉串的手停了一下。
他抬起頭,擦了擦額頭的汗,露出一口白牙。
「好嘞。」
「不過我這裡,只有哪吒仙啤。」
「哪吒仙啤?」
眼鏡哥愣了一下,這是什麼牌子?聽都沒聽過。
聽這名字,怎麼感覺跟那些三無產品似的。
「老闆,你這啤酒正經嗎?別是什麼工業酒精兌的吧?」
李陽樂了。
「放心,正經廠家生產的,喝不死人。」
「那行,給我來兩瓶。」
眼鏡哥對面的黃毛嘖了一聲,「喂,等會兒要開車的,不能喝酒。」
眼鏡哥一拍腦袋:「哦對對對,你看我這記性。開車不喝酒,喝酒不開車,安全第一。」
他轉頭對李陽說:「那我自己來一瓶就行。」
「草,你他媽不開車了?」
黃毛瞪著眼鏡哥。
「車停這兒唄,喝完歇一會兒再走。」眼鏡哥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大不了在服務區睡一覺。」
「你腦子有病吧?咱們趕著去辦事呢,晚了扣錢的。」
「扣就扣唄。這燒烤不配啤酒,跟洗澡不搓泥似的,難受。」
黃毛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看了看桌上那堆空簽子,又聞了聞空氣里那股勾魂的肉香。
李陽從冰櫃裡拎出一瓶哪吒仙啤,開了蓋遞過去。
眼鏡哥接過來,先看了看瓶子。
紅色的瓶身,金色的「哪吒仙啤」四個大字,包裝倒是挺花哨。
仰頭就灌了一大口。
「嗝……爽!」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帶走了燒烤的油膩和火辣,一股清爽的感覺瞬間傳遍全身。
他咂了咂嘴,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欸?這酒……味道還不錯啊!」
黃毛,聞言湊了過去,使勁聞了聞。
一股淡淡的麥芽香氣,混著一絲說不出的果香。
他看著眼鏡哥那副享受的表情,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礦泉水,突然覺得索然無味。
「我操!」他忍不住罵了一句,「你他媽是故意饞老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