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李老闆。」女孩走到車窗前，輕聲開口。
「白……白小姐？」李陽搜腸刮肚，總算從記憶的角落裡翻出了這個姓氏，但名字還是沒想起來。
「白芷蘭。」女孩輕聲提醒道，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對對對，白芷蘭小姐。」李陽有些尷尬地笑了笑，「這麼晚了，還沒回去？有什麼事嗎？」
他有些好奇，這個看起來冷冷清清的女孩，三更半夜的，找自己做什麼？
白芷蘭沒有立刻回答，她看了一眼李陽車裡那個塞得滿滿的、用來裝現金的鐵皮盒子，又看了一眼他掛在攤位上的那塊「暫停營業」的告示牌，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易察的波動。
她沉默了幾秒鐘，似乎是在組織語言。
「我……就是想過來問一下。」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確定，「你這個燒烤攤……以後，還會一直在這裡開嗎？」
問完這句話，她似乎有些緊張，白皙的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連衣裙的衣角。
李陽愣了一下，隨即反應了過來。
他明白了。
今天自己的生意火爆，人流擠得水泄不通，排不上隊的食客，自然會去旁邊的店裡買點東西填肚子。
隔壁的早餐店，無疑是最大的受益者。
看她這意思，今天的生意應該相當不錯。
她是怕自己這個「流量發動機」突然熄火，明天備的貨賣不出去。
「當然。」李陽笑了，他看著白芷蘭那雙帶著探尋和緊張的眸子，斬釘截鐵地說道，「不僅會開，而且會越開越好。」
得到這個肯定的答覆，白芷蘭明顯鬆了口氣。
「那就好。」她低聲說道。
「怎麼？今天生意不錯？」李陽明知故問地調侃了一句。
提到這個，白芷蘭那張清冷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波瀾。
她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驚嘆：「嗯。店裡的備貨，不到下午三點，就全都賣完了。」
「聽我我姐說，開店這麼久，從來沒有一天賣出過這麼多東西。」
她今天一天的營業額，比過去她姐一個星期加起來還要多。
「所以，你是在擔心，萬一我明天不來了，你備的貨會砸在手裡？」李陽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她的顧慮。
白芷蘭的臉頰，微微泛起一抹紅暈。
她沒有否認，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放心吧。」李陽靠在車窗上，語氣輕鬆地說道，「別說一天，不出意外的話，未來三年，我都會在這裡。」
「三年？」白芷蘭的眼睛，猛地睜大了。
她以為李陽只是在這裡短期擺個攤，賺一波快錢，沒想到，他竟然有長期待下去的打算。
「嗯，三年。」李陽指了指服務區管理處辦公樓的方向，「我昨天已經跟這裡的負責人，周處長，簽了正式的合同。」
「他們不僅免了我未來三年的全部租金和管理費，還承諾會把我的『過路香』，打造成整個服務區升級改造的樣板商戶。」
李陽的這番話，信息量巨大，直接把白芷蘭給震在了原地。
免除三年租金？
樣板商戶？
升級改造？
「所以……」李陽看著她震驚的表情，繼續說道，「你完全不用擔心備貨的問題。以後這裡的生意，只會越來越好，人也只會越來越多。」
「我甚至可以給你個建議。」
「什麼建議？」白芷蘭下意識地問道。
「你也儘快去找那個周處長，談一談續租的事情。」李陽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最好也簽個長約，把租金定死。」
「我聽周處長的意思，他們下一步，就要對整個服務區進行全面的商業升級。到時候，等這裡真的成了網紅打卡地，人流量徹底爆了，你猜，你那個店鋪的租金，會漲成什麼樣？」
李陽的話，如同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白芷蘭腦中的迷霧。
她瞬間就明白了李陽的意思。
現在服務區這個樣子，租金便宜得跟白送一樣。
可一旦升級改造完成，這裡變成了寸土寸金的商業旺地，那租金……恐怕會翻著跟頭往上漲。
到時候，像她這種小本經營的早餐店，第一個就會被高昂的租金給淘汰出局。
而李陽，現在是在提醒她，趁著官方還沒反應過來，趕緊上車，把未來的優惠提前鎖定。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建議了，這分明是在給她指一條明路！
白芷蘭的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有震驚，有感激，還有一絲……慚愧。
她想起了昨天自己對李陽的懷疑和不以為然，臉上就一陣陣地發燙。
「我……」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樣。
「行了，言盡於此，聽不聽在你。」李陽擺了擺手，他該說的都已經說了。
他之所以提點白芷蘭，一方面是看在她姐姐過去接濟過自己的份上，另一方面，也是覺得多個朋友多條路。
以後自己的員工，總得有地方吃早飯吧。
「我……謝謝你。」過了許久，白芷蘭才從喉嚨里擠出這三個字。
她的聲音很輕，但卻充滿了真誠。
「不客氣。」李陽笑了笑，發動了汽車，「我得回家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皮卡車發出一陣轟鳴，車燈劃破夜色，緩緩地駛離了停車場。
白芷蘭站在原地，看著那輛半舊的麵包車消失在遠方，久久沒有動彈。
她回頭看了一眼自己那家小小的早餐店，又看了一眼店門口那塊刺眼的「轉讓」牌子。
她快步走過去，沒有絲毫猶豫，一把將那塊牌子扯了下來，用力地撕成了兩半，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做完這一切，她拿出手機，找到了一個備註為「周處長」的電話號碼。
這個號碼，是她姐姐之前辦營業執照時留下的。
她看著那個號碼，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
明天一早，她就去找這位周處長。
她不僅要續租，她還要像李陽說的那樣，簽長約！
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她絕不能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