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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旅長,你要造反嗎?

2026-10-22 23:23:11 作者: 只要十萬在讀

  劉墨林臉上血色褪了一半。

  「旅座,您到底……」

  「回答我。」

  「能。」劉墨林咬牙,「但那是南滿鐵路,是日本人的地盤,咱們的炮口指向那裡,就是開戰的信號。」

  張廷樞沒說話。

  他轉過身,望向南方。

  晨霧正在升起,奉天城的輪廓在霧中若隱若現。

  更遠處,南滿鐵路像東北土地上的一道刀疤。

  眼前,系統面板無聲懸浮。

  【倒計時:00:27:33】

  「鎮藩。」張廷樞聲音平靜得可怕。

  「你說,如果現在日本人要在奉天城搞事,最先動手的地方會是哪兒?」

  劉墨林沉默了幾秒。

  「鐵路附屬地。」他緩緩說,「浪速通、奉天驛、三洞橋……這些地方,都是他們的勢力範圍。」

  「咱們的部隊進不去,進去了就是衝突。」

  「那如果,衝突已經發生了呢?」

  「那……」劉墨林額頭冒汗,「那就是開戰。」

  「旅座,現在局勢敏感,大帥正在回奉天的路上,南京那邊還在談判,日本人這時候敢動手?」

  張廷樞笑了。

  笑得劉墨林心裡發毛。

  「他們敢。」張廷樞說,「而且就是今天。」

  他不再解釋,抬腳往炮營陣地走。

  劉墨林追上來,還想說什麼,卻被張廷樞抬手制止。

  炮營陣地設在北陵南側一處緩坡上,十二門75毫米山炮已經就位。

  炮口用帆布罩著,但炮手們正在緊張地調整方位。

  營長李德明是個四十歲的老炮兵,參加過直奉戰爭,看見張廷樞過來,「啪」地立正。

  「旅座,炮營準備完畢!」

  「方位。」張廷樞走到一門炮旁,掀開帆布。

  冰冷的炮管在晨光下泛著幽藍的光。

  

  「目前標定方位是北偏東十五度,覆蓋北陵正前方開闊地。」

  李德明回答。

  「按照預案,這是防務演習的標準配置。」

  「改了。」張廷樞說,「調轉炮口,南偏西二十度。」

  李德明一愣:「那是……南滿鐵路方向。」

  「我知道。」

  「旅座,」李德明聲音發顫,「那是日本人的鐵路,咱們的炮口指過去,萬一……」

  「讓你調你就調!」張廷樞厲聲道。

  「所有火炮,統一調整,目標區域……」他指向南方。

  「以三洞橋為中心,半徑五百米範圍,裝填榴彈,引信調為觸髮式。沒有我的命令,不准開炮。」

  他停頓片刻,聲音冷冽。

  「如果聽到爆炸聲,或者看到三洞橋方向有異常動靜,立刻向我報告,炮營進入隨時射擊狀態。」

  聽到這樣的指令,所有炮兵都停下了動作,看向他們的旅長。

  劉墨林終於忍不住了。

  「旅座,您想幹什麼?能不能跟弟兄們交個底?這……這是要跟日本人開戰啊!」

  張廷樞轉過頭,看著這位參謀長,看著周圍那些年輕或不再年輕的面孔。

  前三次穿越,他也帶過兵。

  在上海,在北大營,那些士兵也是這樣看著他,等著他的命令,然後跟著他衝進槍林彈雨。

  然後死去。

  這一次呢?

  他深吸一口氣。

  「聽著。」張廷樞提高聲音,「今天,奉天城要出大事。」

  「具體什麼事,我說了你們也不信,但我要你們記住……」

  他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從這一刻起,十二旅的槍炮,對準日本人。不管發生什麼,沒有我的親筆手令,任何人的話都不要聽。」

  他的聲音再次提高。

  「如果日本人先動手,如果咱們的弟兄挨了打,如果有人敢在奉天城撒野,那就給老子往死里打!」

  「天塌下來,我張廷樞頂著!」

  陣地上所有人愣住。

  下一秒,李德明第一個立正。

  「是,旅座!」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劉墨林嘴唇動了動,最終也立正敬禮。

  「十二旅全體,服從旅座命令!」

  張廷樞點點頭。

  系統面板上的倒計時,還在跳動。

  【00:24:18】

  「鎮藩。」張廷樞轉身。

  「你親自去一趟旅部通訊連,讓電台開機,監聽所有頻率,特別是日本人的通訊,有任何異常,立刻報告。」

  「是!」

  「李營長,炮營交給你了。記住,如果聽到爆炸聲,立刻測算方位,做好射擊準備。」

  「明白!」

  張廷樞走下陣地,回到旅部。

  辦公室里,電話安靜地躺著。

  牆上掛鐘的指針,已經指向五點零三分。

  二十分鐘。

  他坐在椅子上,閉上眼睛。

  腦海里,系統面板上那個【新手任務即將發布】的提示,倒計時已經進入最後二十分鐘。

  這一次,他能做什麼?

  前三次,他都想改變歷史大勢,想救更多的人,想扭轉戰局。

  然後失敗了。

  這一世,他只有一個目標:活著。

  讓十二旅活著。

  活到真正該拼命的那一天。

  活到九一八,活到長城抗戰,活到全面抗戰爆發。

  而不是像歷史上那樣,在1931年9月18日夜裡。

  因為一道「不抵抗」的命令,窩囊地撤出北大營,撤出奉天城,把東北拱手讓給不到兩萬的關東軍。

  「老子!」

  「絕不!」

  張廷樞睜開眼,眼底有血絲,也有火。

  窗外,天色又亮了一分。

  五點零八分。

  張廷樞拿起電話,搖動搖柄。

  「接第十二旅各團團長。」

  電話一個個接通。

  三個步兵團長,工兵連長,輜重連長……

  他在電話里重複了同樣的命令。

  一級戰備,槍彈下發,但不得主動挑釁。

  如果看到日軍異動,立刻向旅部報告,同時做好戰鬥準備。

  沒人問為什麼。

  旅長的命令,不需要解釋。

  凌晨五點十五分,北陵第十二旅旅部。

  命令下達後的第三分鐘,第一部電話就炸響了。

  張廷樞站在作戰地圖前,手裡的紅藍鉛筆停在京奉鐵路與南滿鐵路交叉的那個點上。

  他沒有回頭,只是平靜地說:「接。」

  參謀拿起話筒,剛聽了一句,臉色就變了,捂著話筒低聲道:

  「旅座,是輔帥……」

  「拿來。」

  張廷樞接過話筒,還沒湊到耳邊,就聽見那頭炸雷般的咆哮。

  「張廷樞,你他娘的要造反嗎?」

  聲音之大,震得話筒嗡嗡作響。

  站在旁邊的參謀下意識後退半步。

  「爸。」張廷樞把話筒稍微拿遠了些。

  「你狗日的別叫老子爸!」張作相的聲音幾乎要衝破電話線。

  「你他媽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全旅一級戰備?炮營進入陣地?你他媽炮口往哪兒指?」

  「南滿鐵路,那是日本人的命根子,你敢動它,整個奉天城都得炸。」


  「爸,您聽我說……」

  「老子聽個屁!」張作相打斷他,能聽見那頭有摔東西的聲音。

  「老子讓你穩重點,讓你別聽風就是雨,你倒好,直接拉部隊進陣地了?你以為這是過家家?小六子剛才給我打電話,以為老子要搞什麼大動作。」

  「你知道,奉天城現在多少雙眼睛盯著?南京的、日本的,張大帥還在回奉天的路上,你這麼一搞,日本人要是借題發揮,這責任你負得起嗎?」

  張廷樞靜靜聽著,等那頭的喘息聲稍微平復些,才開口。

  「爸,我沒想動日本人。」

  「那你擺這陣勢給誰看?」

  「給我自己看。」張廷樞說,「給十二旅五千八百弟兄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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