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38章 可能,所有人都在演戲

第38章 可能,所有人都在演戲

2026-10-22 23:26:04 作者: 只要十萬在讀

  皇姑屯事件讓日本在國際上陷入被動,英美法三國領事館,剛向東京發去措辭嚴厲的照會。

  如果關東軍此刻在奉天挑起全面戰爭,等於給列強送上制裁的藉口。

  日本需要滿洲的資源與戰略縱深,但他們更需要英美的資本輸出與國際承認。

  「所以奉軍或者說張廷樞,賭的就是這一點。」卡爾弗特不知是什麼心情。

  「他知道日本暫時不敢全面開戰,所以抓住時間窗口,一口氣拔掉日本在奉天的所有獠牙。」

  「很冒險,但似乎還成功了。」坎寧安吸了口涼氣。

  「日本在奉天的軍事存在被連根拔起,但他忽略了點,還有奉天情報網。」

  卡爾弗特冷笑道:「張廷樞敢動皇姑屯,敢動柳條湖,是因為河本認罪,是因為村岡藉此軍管奉天。」

  「但太原街情況完全不一樣,那邊是日本僑民,誰敢對平民動手?」

  電話兩頭同時沉默。

  他們都意識到,今夜之後,滿洲的遊戲規則徹底變了。

  「我們需要重新評估。」卡爾弗特過了好一會才開口。

  「向北平公使館和倫敦發報,密級最高。內容:東北局勢發生根本性轉折,奉系內部出現不受控的軍事強人,疑似獲得第三方重武器支持。」

  「日本在奉天勢力遭毀滅性打擊,其後續反應將決定遠東戰略平衡。建議緊急調整對華、對日政策預案。」

  「同意。」坎寧安說,「另外,我建議我們領館區聯合向奉天當局提交抗議。」

  卡爾弗特聽懂了潛台詞。

  抗議照發,但不必過於強硬。在局勢明朗前,保持迴旋餘地。

  掛斷電話後,卡爾弗特讓武官拿來地圖,目光在旅順、遼陽、鞍山、金州幾個點上來回。

  關東軍剩下的三個獨立守備大隊,就分散在這些地方,距離奉天最近的遼陽也有六十多公里。

  「集結需要多長時間?」他頭也不抬地問道。

  「鐵路運輸的話,最快也要十八個小時。」武官說,「但如果奉軍炸毀部分鐵軌……」

  「張廷樞未必不會炸。」卡爾弗特肯定地說道,「他既然動手,就一定會掐斷日軍的增援路線。」

  毛熊中東鐵路駐奉辦事處。

  波波夫正在口述一份長電文。

  發報員手指在電鍵上快速跳動,加密電波穿過千瘡百孔的屋頂,飛向莫斯科。

  

  「……綜上,本次炮擊事件絕非奉系高層統一決策,而是以張廷樞為首的少壯派軍官擅自行動。」

  「其獲得榴彈炮等重武器來源,必然為奉天政府支持。日本在奉天三個守備大隊遭全殲,其在奉天的軍事存在已實質瓦解。」

  波波夫停頓片刻,繼續道:

  「評估:關東軍短期內無力發動大規模報復,但有可能調朝鮮師團威懾。」

  「建議:加快遠東特別軍區戰備檢查,向邊境增派兩個師以示存在。準備好調停者角色,在日本與奉系衝突升級時介入,以換取在中東鐵路北段的額外權益。」

  發報員記錄完畢,抬頭問道:「領事,要加上館舍損毀和人員傷亡情況嗎?」

  「加上。」波波夫看了眼窗外還在冒煙的東牆。

  「寫明我館因緊鄰日本總領館,遭炮擊波及,死五人,傷十一人,建築嚴重損毀。」

  「這將是我們向奉天當局索賠的依據,也是向莫斯科申請修繕經費的理由。」

  但他心裡清楚,賠償和經費都是次要的。

  重要的是,毛熊在滿洲這盤棋上,多出了一個契機。

  張廷樞!

  波波夫默念這個名字。

  昨天他還是個籍籍無名的旅長,今天之後,他將成為整個遠東情報機構檔案里,優先級最高的名字。

  「領事,法國和義大利領館來電,提議領館區聯合向奉天當局抗議。」秘書敲門進來,「他們想知道我們的態度。」

  「同意聯合抗議,但措辭由我們共同商議。」波波夫冷冷道。

  美國領事館會議室里,埃德溫·坎寧安正在審閱剛剛草擬的抗議照會。


  措辭很標準:對炮擊波及領館區表示震驚和遺憾,要求奉天當局保護外交機構安全,賠償損失,並確保此類事件不再發生。

  他在最後一段加了一句話。

  「美利堅合眾國政府密切關注滿洲局勢發展,呼籲各方保持克制,通過對話和平解決爭端。」

  這是給雙方留台階,既向奉天施壓,又暗示美國不打算武力干預。

  副領事克萊門特·雷蒙德匆匆走進來,手裡拿著剛譯出的電報:「華盛頓回電了。」

  坎寧安接過電報,快速瀏覽。

  內容不出所料。

  肯定領事館的處置,要求繼續密切觀察,但明確指示。

  「避免任何可能被解讀為選邊站隊的行動,維持門戶開放政策框架下的中立立場」。

  「也就是說,我們只管看,不管插手。」雷蒙德總結道。

  「正確。」坎寧安將電報鎖進保險柜,」現在動用最高級別情報網絡,查兩件事。」

  「第一,張廷樞的詳細背景,包括他的教育經歷、人際網絡、過往所有行動記錄。」

  「第二,那幾門榴彈炮究竟從哪來,怎麼運進奉天城的,是否與毛熊有關。」

  「您懷疑毛熊在演戲?」

  「我懷疑所有人。」坎寧安點了支新的雪茄。

  「在這個地方,每個領事都是演員,每份報告都是劇本。」

  「但今晚的炮聲不是演戲,真刀真槍的背後,往往藏著最真實的意圖。」

  「雷蒙德,」他望著十二旅方向,「把情報網的優先級全部調整。」

  「從現在起,張廷樞和他的部隊,是我們遠東情報工作的第一目標。」

  「那日本方面呢?」

  「日本?」坎寧安笑了笑,「讓他們先忙著收屍吧!這段時間,正是我們看清棋盤的最佳時機。」

  凌晨三點五十分,奉天城北的炮火剛剛停歇,硝煙尚未散盡。

  張廷樞站在旅部作戰室內,沙盤上的柳條湖與皇姑屯兩處標記,被參謀用紅筆划去。

  電話鈴聲響起,那頭是近衛二營營長平靜匯報:

  「旅座,柳條湖陣地清理完畢,無存活戰鬥人員。繳獲完整九二式步兵炮兩門,三八式步槍、機槍、彈藥若干,正組織清點。」

  張廷樞剛掛了電話不久,又接到近衛一營營長的電話。

  「報告旅座,鬼子第3守備大隊殘部試圖依託鐵路橋墩抵抗,已被我營全部清除,我方無傷亡。現場未發現大隊長級軍官屍體,可能已在首輪炮擊中蒸發。」

  張廷樞「嗯」了一聲,放下電話。

  他的目光落在牆上的巨幅奉天地圖上。

  柳條湖、皇姑屯、總領館,三個點構成一個不規則的三角,如今三角內部已盡數染紅。

  關東軍派駐南滿鐵路的三支獨立守備大隊,盡數覆滅於此役。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