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營房在爆炸中解體,睡夢中的鬼子要麼被破片撕碎,要麼被火焰吞噬。
僥倖衝出火場的,又被第二輪炮彈覆蓋。
才十幾秒鐘,鬼子一個大隊差不多就沒了。
山頭上,張廷樞的天眼抬到最高,發現炮擊效果比他預想的還好。
59式加農炮的射速是每分鐘七發,六門炮就是四十二發。
這才打了不到兩輪,旅順內外圍已經一片火海。
陳火旺在核對戰果:「旅坐,鬼子要塞堡壘群全部啞火,老虎尾兩艘驅逐艦沉沒,龍河西岸兵營區清理完畢。」
「繼續打,炮彈不貴,再把堡壘要塞清一遍。」張廷樞說,「同時轟司令部周邊工事,把鬼子逼出來。」
「明白。」
三門炮口繼續指向堡壘群,三門指向太陽溝。
張廷樞知道,離這裡不遠的金州獨立守備中隊,是旅順正北最近據點,僅160人左右。
而與其對峙的是1200人的奉天復縣保安團,以及莊河駐防暫編 11 混成旅 1 團 3 營。
瓦房店獨立守備第 3 大隊本部640 人,是遼南前沿護路主力。
而防備這支部隊的,是奉天暫編第 11 混成旅,全旅6500人,屬於遼南核心野戰部隊。
第2師團的另一個主力由師團長多門二郎中將帶領,下面有一個步兵 16 聯隊,野炮兵第 2 聯隊,騎兵 2 聯隊,總計 5000 人左右。
但這個師團距離旅順很遠,應該下午才趕得到。
旅順關東軍司令部,地下掩體內。
村岡長太郎站在作戰室里,眼中滿是愕然。
第一聲爆炸傳來時,他還以為是哪個炮兵陣地操作失誤炸膛。可緊接著,爆炸聲從四面八方響起。
堡壘區、港口、兵營……
參謀衝進來報告:「司令官閣下,我軍遭遇不明重炮襲擊!四個要塞區主壘全部失去聯繫,港口兩艘驅逐艦沉沒,兵營區遭到覆蓋炮擊!」
「哪裡打來的炮?」齋藤恆臉色發白地吼道。
「炮火來自龍頭山山頭,至少150毫米重炮。」
「不可能,」村岡長太郎猛地站起來,「就算東北軍炮兵軍能過來,也上不了龍頭山。」
「而且,東北軍最強的遼 14 式 150 榴彈炮,也打不穿黃金山主要塞。」
齋藤恆也說道:「遼14式射程不到6公里,龍頭北山陣地至堡壘距離,剛好處於其最大射程邊緣,炮彈存速暴跌,動能大幅衰減。」
「不是東北軍火炮,來的是張廷樞,用的是毛熊M1877 式 203 毫米攻城臼炮。」
他醒悟過來,只有張廷樞手中才有毛熊重炮,至於這種炮怎麼弄到龍頭山的,齋藤恆沒時間考慮。
三個守備大隊被抹平、平田幸弘失聯、偵察機失蹤……
這他媽就說得通了!
難怪張作相拼了命地阻攔各聯隊,就是他媽牽制住他們。
當時村岡還沾沾自喜,以極少的人就能將想要回援奉天的東北軍主力,死死按在原地。
現在想來,多麼可笑。
一直都是東北軍在用命將師團各部死死按住,就是為張廷樞創造機會。
「是張廷樞。」村岡長太郎咬牙道,「只有他才喜歡用這種卑鄙的偷襲手段。」
話音未落,又一發炮彈落在司令部附近。
地下掩蔽部劇烈震動,頂燈忽明忽暗,灰塵從天花板上簌簌落下。
爆炸聲很近,近得能聽見混凝土開裂的聲音。
「司令官閣下,請立即轉移!」衛兵衝進來。
「老子已經躲在防空洞了,還能轉移到哪裡去?」村岡長太郎鼓著眼睛沒動。
他眯著眼睛避開震落的灰塵,腦子裡飛快計算。
敵軍有超視距重炮,有能悄無聲息摸到旅順的滲透手段。這樣的敵人,已經不是常規能解釋的了。
這說明,滿鐵沿線已全被張廷樞控制。
「命令第30聯隊,全員進入陣地,死守太陽溝。」村岡長太郎沉聲道。
「向東京發電,旅順遭張廷樞部全面進攻,其背後或有毛熊支援。」
山下,張廷樞回到集結地。
兩輛96式主戰坦克已經發動,柴油引擎低吼著。
兩輛04式步戰車緊隨其後,車頂的30毫米機關炮左右轉動,搜索目標。
沈書言在做最後的任務簡報。
「各連注意,炮擊結束後,按以下序列推進。」
「裝甲一連,兩輛96式,從龍河淺灘涉渡,直插太陽溝司令部。任務:摧毀一切重型工事,為步兵開路。」
「裝甲二連,四輛04式,分兩路沿龍河兩岸推進,清理沿途暗堡、機槍陣地。」
「步兵一營,跟進裝甲部隊,清剿殘敵、占領關鍵節點。」
「水陸坦克分隊,繼續潛伏,攔截任何試圖出港或靠岸的日軍艦艇。」
他目光炯炯地看向各營連長:「還有問題嗎?」
「沒有!」
「好。」沈書言抬手看表,「炮擊還有五分鐘結束。各隊,檢查裝備,準備進攻。」
士兵們沒有人說話,最後一次檢查槍械、彈藥、夜視儀。
95式突擊步槍的彈匣里壓滿5.8毫米鋼芯彈,防彈插板塞進戰術背心,手雷掛在腰側。
張廷樞望向旅順方向,整座城市都在燃燒,炮火把夜空映成暗紅色。
爆炸聲連綿不斷,像永不停息的雷鳴。
這是他來到這個時代後,打的第一場相對正規的現代化戰爭。
戰爭從來就不公平。
日軍用三八式步槍打大刀長矛的時候,也沒說過公平。
凌晨四點二十五分,炮擊停止。
六門59式加農炮打了二十輪,一百發炮彈。
旅順外圍工事被犁了一遍,四大堡壘群全部啞火,港口艦艇沉沒大半,龍河西岸化為焦土。
然後,96式坦克的引擎轟鳴著,履帶碾過碎石路,沖向龍河。
04式步戰車緊隨其後,30毫米機關炮和7.62並列機槍開始點射,把河對岸冒頭的鬼子一個個敲掉。
步兵躍出掩體,以班組為單位交替掩護,涉水過河。
清繳戰正式打響。
太陽溝,第30聯隊陣地。
聯隊長坪井善明大佐躲在殘破的工事裡,用望遠鏡觀察河對岸。
兩台鋼鐵戰車,正從龍河淺灘開過來,河水只淹到車體下半部分,車體幾乎全露在水面上。
那炮管粗得嚇人,炮塔還在緩緩轉動。
「反坦克炮,快!」坪井善明吼道。
兩門37毫米速射炮被推上來,炮手慌亂裝填。
第一發炮彈打在96式正面裝甲上,濺起一簇火花。
坪井善明與一眾炮手全都傻了眼。
車長在觀瞄鏡里看到這一幕,笑了。
「穿甲彈,裝填。」
「裝填完畢!」
「瞄準那門炮,開火。」
125毫米滑膛炮轟鳴,將鬼子37毫米速射炮連同後面的炮組,被炸上了天,殘肢和炮管碎片飛出去幾十米,砸在後面的鬼子頭上。
第二輛96式轉向,瞄準另一個機槍陣地。
同軸機槍先開火,7.62毫米子彈像鞭子一樣抽過去,把沙袋工事打得塵土飛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