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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一次警告

2026-10-22 23:31:53 作者: 只要十萬在讀

  未等眾人平復心緒,張小六的第二道命令再度落下。

  「王以哲,即刻率十二旅前往太原街,令近衛一團全員撤出駐地,返回十二旅大營聽候整編。」

  王以哲心頭重壓翻倍,硬著頭皮出列,躬身拱手:「屬下遵令。」

  他不敢抗命,身為張小六嫡系,聽從軍令是他的立身之本。

  可他心裡清楚,這趟差事根本無解。

  第十二旅是張廷樞的部隊,近衛一團更是其嫡系,今日主帥不在,袍澤被冤殺,各主官盡數被撤。

  現在又要帶十二旅強行調遣,極易釀成內訌火併。

  張小六像是看穿了他的顧慮,淡淡補了一句:「譚海,率侍衛營隨行協助。但凡有敢拒不遵令、肆意抗拒者,一律按叛軍論處,就地鎮壓。」

  一旁冷眼旁觀的張作相,心底猛地一沉。

  他方才還以為,張小六隻是想打散十二旅鞏固中樞權位,手段雖狠,卻也在情理之中。

  可此刻兩道軍令層層疊加,他瞬間看透了張小六深藏的算計,後背隱隱泛起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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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小六根本不止於要權!

  他特意讓張廷樞的第十二旅去收編近衛一團,又讓譚海的侍衛營隨行壓陣,擺明了就是刻意挑動兩方對峙。

  讓十二旅去打近衛一團,不管誰死誰傷,都是張廷樞的兵。

  要是兩邊真打起來,張小六正好藉機清洗,把十二旅和近衛一團全收拾了。

  要是不打,近衛一團被押回來,關在營房裡,就是人質。

  等張廷樞回來,便會投鼠忌器。

  無論戰與不戰,張小六都是穩賺不賠。

  好深沉的心機,好狠辣的手段!

  張作相怔怔看著眼前這位年輕的東北掌權人,心底滿是難以置信。

  昔日那個隨性紈絝、待人寬厚的小六子,竟然蛻變成這般算計入骨,視將士性命為棋子的狠角色。

  這一刻,張作相似乎已經不認識以前那個年輕氣盛、極度自負的張小六了。

  剩下的,只是為了坐穩位置,什麼都幹得出來的總司令。

  張作相相信,必然是那個人給他出的主意。

  軍營角落,十二旅三團團長顧遠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目光悄然掃過神色凝重的張作相,眼底閃過一絲無奈與焦灼。

  他微微偏頭,對著身側貼身副官遞出一個隱晦眼神。

  副官心領神會,悄然溜進營房,抓起電話,飛速撥通了太原街駐地的號碼。

  「莊團長,情況危急!」電話接通的瞬間,副官壓著聲音急促說道。

  太原街,莊敬放下電話,淡淡笑了。

  他轉過頭,看向坐在另一頭的兩個人。

  楊宇霆!

  常蔭槐!

  「楊叔,常叔,張小六完全清洗了第十二旅,並用旅座的部隊『請』旅座的近衛團回去,這是要逼我們自相殘殺啊!」

  莊敬吸著煙,似乎並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看來我們都看走眼了,」楊宇霆帶著幾分震驚,「這個張阿斗,根本不是表面那副窩囊模樣。」

  在此之前,他一直默認張小六年輕稚嫩,閱歷淺薄,成不了大氣候。

  可今日一連串的雷霆手段,連環算計,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

  「張小六沒這麼大的能耐。」常蔭槐鎖著眉頭,「肯定是王樹翰出的主意,那老東西最擅長這種軟刀子。」

  常蔭槐說這話時,眼底竟然閃過一絲忌憚。

  「王樹翰此人最擅長借勢立威,借力打力,搞派系制衡那一套。」

  楊宇霆抬起頭看著莊敬。

  「莊團長,廷樞沒有回來之前你必須忍著,別中他們的計。你們是殺鬼子的刀,不能折在內鬥上。」

  「我明白。」莊敬坐了下來,「楊叔,如果張小六執意要當朱允文,我家旅座只能成為朱棣。」

  楊宇霆不滿地哼了一聲,「你是想讓輔帥父子翻臉?」

  常蔭槐的眼中,閃爍著別人看不懂的神采。


  「鄰葛,你有沒有想過,張小六的手段,已經讓輔帥心灰意冷了。」

  「再說,年輕人的事,讓他們自己解決,輔帥肯定有這樣的意思。」

  常蔭槐勸莊敬道:「等廷樞回來,輔帥肯定會帶他去吉林,奉天這邊我與你楊叔會盯著。」

  「你們可以去十二旅營地,輔帥在這邊,定然不會讓你們受太大委屈,等你們旅座回來即可。」

  「先看看再說。」莊敬扔了菸頭,「張小六應該不會讓我們心平氣和的回去。」

  這種事,楊宇霆當然明白,「莊團長,別衝動。不論是你們與第十二旅誰出現損失,都是你們旅座的損失。」

  「以張廷樞那個狗屁性子,你們受了什麼委屈,他一定會幫你們百倍討回來。」

  「你不一樣衝動?」常蔭槐嗤笑一聲,「輔帥按都按不住。」

  「好了,我們也該離開,被譚海看到可不好。」

  莊敬送二人離開,回到臨時營地,望著大帥府方向,露出一絲輕蔑的笑意。

  沒過多久,街道盡頭便傳來汽車引擎聲與沉重的腳步聲。

  莊敬坐下來,沒有動。

  一輛福特T型軍官轎車駛來,後方五輛軍車上載著譚海帶來的侍衛營。

  侍衛營清一色德造衝鋒鎗,腰掛手雷。

  再後方百餘米處,是跑得氣喘吁吁的第十二旅士兵。

  軍車停下,腰上別著兩把駁殼槍的譚海推開后座車門,跳下車。

  副駕的王以哲緊隨其後,臉色不太好看。

  街口站著兩個近衛團哨兵,95式步槍挎在胸前,站得筆直。

  譚海走過去,哨兵抬手敬禮,但腳沒動。

  「軍管重地,閒人免進!」

  「讓開。」譚海冷冷道。

  哨兵沒動。

  「奉總司令令,近衛一團即刻回營整編。」譚海聲音冷了下來,「讓你們團長莊敬出來。」

  哨兵目視前方,平靜道:「未收到旅座命令之前,任何外人無權指揮近衛一團。」

  王以哲趕緊上前打圓場:「兄弟,我們是奉少帥……奉總司令命令來的。請莊團長出來說話。」

  左側哨兵開口道:「長官,我們團長有令,太原街戒嚴,任何人不得擅入。」

  「放肆!」譚海眼睛眯了起來。

  他本不屑自降身段與幾個哨兵計較,怎料連一個哨兵都敢在自己這個侍衛長面前囂張。

  「戒嚴?戒誰的嚴?這是奉天城,總司令說了算!」他的手猛地伸出,狠狠推向哨兵胸口。

  哪知手剛碰到哨兵軍裝,哨兵突然側身退後半步,右手按在槍機上。

  「第一次警告!」哨兵目光平靜地盯著譚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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