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是一個摩托化步兵師,編制表攤開在光幕上。
三個步兵團,一個炮兵團,一個防空團,一個工兵團,一個偵察營,一個通信營,一個防化連。
總員額一萬兩千人,裝備清單列了十幾頁:輪式步兵戰車、自行火炮、防空飛彈車、工程機械……
半個小時後,天色徹底放亮。
「召集人,開會。」
郡廳二樓會議室,長條桌左邊坐著近衛一團各主官,李揆元、沈龍俊居末。
右邊坐著近衛二師(摩托化步兵師)各主官,師長名叫方渡遠,四十來歲。
後面是新編一團幾名主官。
張廷樞看著在座的這些人,心想自己終於有了叫板英美法毛的底氣。
至於小日子,都不值得自己出動戰機。
「李揆元、沈龍俊,你們二人負責鍾城本地民眾安撫,新編一團只做外圍協助,不直接介入民間私怨。」
「城中日僑,所有日本殖民機構遺留人員,交給本地朝鮮百姓自行處置,有什麼仇什麼怨他們自己報。」
「本司令能做的,就是幫你們擋住日本人。」
既然現在麾下殺的日本人都能累積貢獻點,自己手上少沾點血還是好的。
日軍對現在的朝鮮的迫害,不比以後的對中國民眾少多少。
以後,日本人是朝鮮人殺的,與我張廷樞有什麼關係?
打代理人戰爭,老子比你們英美法毛更熟!
李揆元、沈龍俊本來就是朝鮮人,這種解放朝鮮民眾的大事,他們必然會全力以赴。
聽到張廷樞的許諾,二人眼眶紅得厲害。
「總司令,我們代表朝鮮人民謝謝您!」
他們站起身,向張廷樞深深鞠了一躬。
張廷樞微微點頭,繼續說道:「李揆元,借這個機會,就地擴充獨立大隊,槍械、軍餉,全部由我方供給。」
「招夠一個營,你當營長。招夠一個團,你當團長。招夠一個師,老子讓你當師長。」
「是!」李揆元臉色漲紅,呼吸粗重,「李揆元定不負總司令期望。」
張廷樞又看向一臉激動的沈龍俊。
「鍾城這邊安頓妥當之後,你帶人立刻趕赴會寧,復刻鐘城的處置辦法,能拉起多少隊伍,算你的本事。」
沈龍俊眼睛驟然發亮,猛地挺直身子,重重應道:「屬下遵命!」
「記住,我需要的是敢打鬼子的。」張廷樞眼神稍微變得嚴肅。
「戰死的撫恤500銀元起,全部給死者家屬,入烈士陵園,立烈士紀念碑,刻名字,烈士家人若受到欺負,我親自解決。」
「戰場上刻意求死的……不在此類。」
沈書言等人很佩服總司令的腦迴路。
這樣可能讓名字流傳千百年的好事,朝鮮人民不嗷嗷叫地殺鬼子?
哪還有混吃等死的兵?
就算不為自己,也會為了家人拼命。
果然,聽到這句的李揆元與沈龍俊眼神變得熾熱,他們甚至都想現在死掉。
什麼撫恤的都是小事,但在紀念碑上刻名字,那是什麼樣的榮耀?
連家人以後都有了保障,身後事都不用想了。
赴湯蹈火啊總司令!
「至於餉銀,一月只有3塊保底,但殺一個鬼子可以獎勵10塊,殺一個普通日本人獎勵3塊。若殺自己人冒功,處死!」
沈書言覺得總司令這個主意打得真好,多勞多得啊!
殺一個鬼子至少十貢獻點,能換百塊大洋。即便殺的是日本民眾也有五貢獻點。
就算不是人人都能殺鬼子,只要帶上戰死者的撫恤金,這筆買賣也絕不會虧。
況且,殺日本普通民從,去日本本土不就行了?
張廷樞的指尖順著圖們江南岸,一路掃過紙面的一座座地名。
「這些地方,」他手指在那片區域畫了個圈,「要逐步拿下來。」
「會寧、鍾城、穩城是第一批;慶源、慶興是第二批;清津、富寧是第三批;茂山、三長郡是第四批。」
張廷樞看著眾人,淡淡道:「做完這一步,朝鮮軍在咸鏡北道的據點就拔乾淨了。」
「沒了後勤基地,沒了兵員補給,他們再想組織師團級規模渡江攻吉林,就是做夢。到時候頂多小股部隊滲透襲擾,成不了氣候。」
沈書言盯著地圖看了會兒,開口道:「總司令,還有個地方得考慮。」
「說。」
「新義州。」沈書言起身,走到地圖西側,手指點在鴨綠江入海口,「這裡是鴨綠江大兵團通道。」
「日軍從本土海運兵員裝備,在新義州登陸,集結後渡江,直撲安東、奉天。不拿下這裡,鴨綠江防線永遠敞著口子。」
近衛二師師長方渡遠也站了起來,手指又往南移了點。
「總司令,還有滿浦郡。這裡有鐵路連接平壤,能投送旅團級部隊。渡江之後能威脅通化,牽制東北軍東線兵力。」
他的手指再往南,點到蓋馬高原上的江界。
「就算我們拿下沿江城市,日軍退守江界,依託高原囤積重兵,隨時能反撲鴨綠江各個渡口。這裡是朝鮮北部戰略樞紐,易守難攻。」
「方師長與沈參謀長說得沒錯,」袁北尋接話道:「就算拿下朝鮮全境,日本本土還能直接海運,在營口、葫蘆島、安東海岸登陸,他們不受朝鮮戰局影響。」
張廷樞聽著,沒打斷。
等幾人說完,他點點頭,「說得都對。」
「但飯要一口一口的吃,我們現在有多少兵力?要守吉林,要解放朝鮮,還要防著奉天與毛熊。攤子鋪太大,容易扯著蛋。」
眾人哈哈大笑起來。
他指尖在地圖上圈出三塊核心要地,「現階段目標,先拿下會寧、鍾城、穩城。」
「拿下穩城之後,立刻徵集木料工匠,工兵團與雙方民眾修建公路橋,把後勤通道打通,部隊機動速度能快數倍。」
「至於新義州、滿浦、江界……」張廷樞笑了笑,「先在咸鏡北道站穩腳跟,徐徐圖之。」
其實他清楚,日本現在絕不敢向東北派兵,怕被自己吃掉。
甚至第20旅團可能都不會來咸鏡北道。
日本本土現有常備師團有17個,其中包括半殘的第19師團,基本殘廢的第2師團。
散會後,張廷樞讓方渡遠師部的107團協助李揆元、沈龍俊接管會寧、鍾城、穩城,新編一團也跟著過去。
會議散場,各部軍官領命出去落實任務。
張廷樞帶沈書言走進電報房,「給我爹發電報。」
沈書言親自坐在發報機前。
張廷樞口述:「我已率部渡江,占領鍾城。殲滅第19師團第38旅團。我部暫駐鍾城,兩日內可取會寧、穩城。救苦救難,別罵,日本人占得我也占得。」
「爹,我暫時回不去,吉林那個總領館您讓人處理掉。」
吉林。督軍署。
天剛亮,張作相剛洗漱完畢,督軍署電報房的參謀捧著電文就衝進屋內。
張作相讀完報文,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血氣直衝頭頂,差點當場突發腦血栓。
「老子……你媽……」他臉漲得發紫,「竟然他媽越境了……還占了鍾城……」
張作相在屋裡轉了兩圈,抓起桌上的菸灰缸想砸,舉到半空又放下。
他喘著粗氣,坐回椅子裡,閉上眼睛。
腦子裡嗡嗡響。
渡江。
占城。
每一件事都像錘子砸在他心上。
「這他媽是侵略,你把自己當日本人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