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層為高地重機槍火力點,四挺三年式重機槍居高臨下,交叉火力全覆蓋灘頭登陸區域。
子彈密集如暴雨,衝鋒在前的毛熊步兵成片倒地。
第二層為山腰輕機槍散兵壕,十一年式輕機槍靈活機動,精準點射毛熊機槍手與指揮官。
就是要掐斷毛熊火力輸出與指揮體系,讓敵方衝鋒群龍無首。
第三層為前沿步槍戰壕,日軍步兵三槍一組,交替射擊,不給毛熊任何近身突破的機會。
毛熊連續兩波大規模衝鋒,全部被日軍火力硬生生打退。
灘頭屍橫遍野,未死士兵踩著同伴屍體繼續衝鋒,表現極為兇悍。
可短時間,卻始終無法突破日軍預設防線半步。
數十名拼死沖至戰壕邊緣的毛熊士兵,扔出數顆手雷後直接與日軍展開白刃戰。
毛熊士兵身形魁梧,手持制式刺刀野蠻劈砍,打法兇悍粗暴。
日軍士兵依託工事居高臨下,刺刀突刺陰狠。
金屬碰撞的刺耳脆響、士兵慘烈嘶吼聲此起彼伏,每一次拉鋸都伴隨著成片傷亡。
日軍依託完善工事、成熟火力配比與嚴苛戰術紀律,將自己釘死在陣地上。
毛熊空有人數優勢,突然的變故,讓他們短時間根本無法撕開日軍突破口。
高地觀測所內,鯉登行一神色冰冷。
它透過硝煙縫隙,冷靜掃視整片戰場。
江面蘇艦盡數受損、主力戰艦基本癱瘓,防空體系將近崩盤。
步兵三波衝鋒全部屍敗而歸,毛熊士氣低落。
「不許冒進,穩固陣地,炮兵持續壓制,防空陣地嚴守空域,步兵加固戰壕,清點彈藥,嚴防毛熊垂死反撲。」
鯉登行一深諳毛熊作戰秉性,兇悍執拗,即便崩盤也不會徹底潰散,必然會不惜代價發起反撲。
自己這個聯隊屬於孤軍深入敵後,無後援無補給,一旦貿然追擊,極易陷入毛熊陷阱。
它的目的從來不是全殲阿穆爾河區艦隊,只是想告訴毛熊。
你們能插手朝鮮,帝國軍隊同樣能隨時偷襲毛熊本土。
艦橋之內,雅科夫·奧佐心底驚懼與暴怒交織。
短短一個小時,毛熊損失遠超此前對陣東北軍的整場戰役。
原本勢如破竹的戰局,從碾壓對手淪為被動挨打的一方。
這樣的形勢,讓雅科夫心底積壓的屈辱與暴怒完全爆發。
他是老沙俄海軍出身,親歷過日俄戰爭的慘敗,當年沙俄艦隊就是敗於日軍陰險偷襲。
那份刻入骨髓的恥辱,從未散去。
今日同江江面,歷史再度重演。
又是日軍,又是背地裡陰狠偷襲!
雅科夫雙眼赤紅,胸腔怒火熊熊燃燒。
他絕不接受,新時代的紅軍艦隊,還要重蹈沙俄舊軍的覆轍,再敗於日軍卑劣的偷襲之下。
舊恨新仇交織心頭,他已不在乎傷亡,哪怕以命換命,也要撕碎這支日軍伏擊部隊,洗刷遠東海軍恥辱。
「全體炮艦抵近江岸,抵近直射。」
「所有登陸部隊,炸毀日軍炮兵陣地,不許後撤一步。」
命令傳出,江面殘存的毛熊戰艦,再次爆發出兇悍戰力。
斯維爾德洛夫號主力淺水重炮艦,有效精準壓制射程9500米。
紅色東方號等炮艦,射程略超日軍38式75野炮,但小於日軍上岸120艦炮。
日軍岸炮能超視距先手打炮艦,炮艦主力炮夠不到日軍最遠炮位。
紅色東方號、紅旗號拖著冒煙的艦體強行壓低航線,冒著日軍密集岸炮火力全速抵近江岸。
兩艦所有尚存炮管全部過熱發燙,炮手不顧炮身通紅炸膛風險,放棄精準瞄準,以最快射速瘋狂傾瀉大口徑榴彈。
成片的120毫米、100毫米艦炮炮彈,不要錢般砸向日軍高地陣地,江岸土坡連片崩塌。
日軍前沿工事被掀平,戰壕塌陷大半。
不少日軍炮兵被近距離爆炸的衝擊波掀飛數米,落地後口吐鮮血,能動的卻依舊掙扎著爬向炮位。
與此同時,灘頭殘存的毛熊步兵拋棄所有戰術陣型,發起了整場同江戰役最慘烈的自殺式衝鋒。
第5阿穆爾步兵團,屬於阿穆爾河區艦隊配套登陸主力,足額2800人。
這支隊伍現在還有2100餘人,但老兵比例極高,實戰經驗充足。
第6哈巴羅夫斯克步兵團,是哈巴羅夫斯克(伯力)本土駐防精銳,滿編同樣是2800人。
該部隊是專門適配內河登陸、岸防攻堅任務的遠東核心野戰步兵團。
第6步兵團兩千餘人全部卸下負重,解開衣領,上好刺刀,子彈滿膛。
毛軍軍官高舉軍旗,嘶啞瘋狂地嘶吼:「烏拉!」
連綿不絕的烏拉怒吼震徹灘頭,兩個團從不同方向,頂著日軍密集機槍火網,不顧一切向高地仰攻。
密集的機槍子彈橫掃灘頭,沖在最前排的毛熊士兵成排倒地,後續士兵直接踩著屍堆繼續往上沖。
幾名毛熊敢死兵頂著彈雨,衝到日軍山腰戰壕,身軀被數發步槍彈貫穿。
臨死前奮力投擲手榴彈,炸飛一截戰壕,炸死炸傷數名日軍步兵。
高地之上,鯉登行一眼神愈發冷冽,面對毛熊不計代價的亡命反撲,它沒有絲毫慌亂,厲聲補令:
「機槍全覆蓋,炮兵洗灘頭。」
三年式重機槍居高臨下瘋狂傾瀉彈幕,完全不換彈冷卻,即便槍管打至通紅髮燙,槍口火焰從未斷絕。
天空中,毛熊一架MP-1戰機無視防空炮火極限俯衝,哪怕明知會被擊落,也要貼著樹梢投擲航彈,掃射陣地。
這架戰機被高射炮擊中,飛行員放棄跳傘,駕駛著拖著烈火的戰機沖向高射炮陣。
雙是短短半個小時,雙方都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日軍第77聯隊前沿陣地傷亡突破千人,炮兵、步兵均出現大量戰損。
原本穩固的三層防禦體系千瘡百孔,再也做不到輕鬆壓制毛熊。
高地觀測所內,冷靜的鯉登行一,臉色第一次沉了下來。
就在江岸血戰時,同江下游黑龍江入海口江面,三艘日軍舊式運輸商船正熄火漂泊,隱蔽待命。
這三艘是日軍朝鮮軍專屬徵用的北鮮丸級運輸船,常年駐紮朝鮮羅津、清津軍港。
外形和民間貨運商船別無二致,能完美規避江面偵查與邊境瞭望哨排查。
也是鯉登行一敢孤軍深入,跨海伏擊的最大底氣。
此時艦隊指揮官森下健太,正手持望遠鏡看著上游同江方向的漫天硝煙,耳畔不斷傳來江岸炮戰的轟鳴震動。
他笑道:「阿穆爾河區艦隊炮彈差不多耗盡,輪到我們上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