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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專家意見

2026-10-22 23:43:39 作者: 只要十萬在讀

  張廷樞比所有人都清楚,日本最忌憚的,就是東北投進南京懷抱,這對他們日後吞併東北非常不利。

  畢竟,在日本眼裡,東北不過彈丸之地。

  可一旦它倒向南京,以後日本要面對的便是一頭龐然大物。

  張廷樞與張小六都不知道,得知易幟的消息後,英美法三國又聚在一起蛐蛐。

  這次,還叫上了重新來奉天的波波夫。

  波波夫已從奉天辦事處主任,升為毛熊駐奉天總領事,總領館也在重建中。

  英國總領事卡爾弗特、美國總領事坎寧安、法國總領事克勞德爾,三人看著波波夫,表情各異。

  波波夫懵懵地看著三位,對方不說話,他也不開口,不時舉起鐵酒壺抿一口。

  不知是故意還是有意的,喝得滋滋響,還不時吧唧下嘴。

  「波波夫先生,」卡爾弗特帶著英國人特有的矜持,「首先祝賀您就任總領事。」

  「我們希望,這能為遠東局勢帶來更多建設性的溝通。」

  「感謝。」波波夫微微頷首,用略帶口音但很流利的英語回答,「我也希望如此。」

  短暫的寒暄後,話題迅速切入正軌。

  「關於中東鐵路最近的……變故,」克勞德爾斟酌著用詞,灰色的眼睛盯著波波夫。

  「我們聽到一些令人不安的消息。據說,貴國遠東特別集團軍在扎賚諾爾方向,與東北軍發生了摩擦?」

  他特意強調了「摩擦」兩個字。

  波波夫左手端起咖啡杯,右手握著放在桌上的酒壺,很神奇的狀態。

  「確實有一些邊境事件。」波波夫喝了口咖啡,露出一個如同喝酒的表情,「但問題已經解決了。」

  「布留赫爾司令與張廷樞司令達成了協議,中東鐵路的管理模式將會進行一些……調整。但這屬於兩國軍事協商範疇,我不便透露更多。」

  「調整?」坎寧安挑眉,「如何調整,你們拿到更多利益?」

  波波夫臉上閃過一絲極細微的波動,但很快恢復平靜。

  「我只能說,雙方達成了互利共識,具體條款,不在我的職權範圍內。」

  卡爾弗特和克勞德爾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們太熟悉這種外交辭令了。

  翻譯過來就是:我們吃了虧,但不想承認,更不會告訴你們怎麼回事。

  「那麼,戰果呢?」克勞德爾不依不饒。

  「我們聽說,貴軍的阿穆爾河區艦隊在同江損失不小?可是,東北江防艦隊,不是被你們毀滅了嗎?」

  

  這話已經問得很直接了。

  波波夫目光閃了閃。

  他想起離開莫斯科前,外交人民委員會那位副部長,親自交代的話。

  「關於扎賚諾爾與滿洲里的事情,一個字都不要對外說。如果有人問,就推給軍方和『軍事機密』。」

  「我只能重申,」波波夫禮貌地笑道,「這是軍事行動細節。」

  「作為外交官,我無權也無意討論具體的戰術命令。」

  軟釘子碰得響亮。

  英美法三位領事心裡都清楚。

  毛熊人這次絕對栽了跟頭,而且栽得不輕。

  否則以波波夫這種新上任的主官,正該是展現手腕、宣示存在的時候,絕不會如此避諱提及戰果。

  比竟,張廷樞出手之後,北方戰事便倉促了結。

  坎寧安決定換個方向,臉上露出那種美國人談生意時看似坦誠的笑容。

  「好吧,貴方的軍事細節我們不再打聽,不過,張廷樞用的什麼武器,是否可以稍做說明?」

  他看著波波夫,「畢竟,對於東北來說,我們才是一起的。」

  波波夫抿了口酒,笑道:「坎寧安總領事,這種事,你問我一個外交人員,似乎沒有意義。」

  老子他媽是個文官,前方打仗關老子毛……鳥事?

  波波夫只知道布留赫爾大敗,而且還下了封口令。

  但怎麼敗的,他沒有權利知道,就算知道,也不會告訴英美法這幾隻蛐蛐。


  坎寧安怔了怔,笑著點頭,「對不起,是那邊的秘密太誘人了。」

  英美法當然清楚,張廷樞可不是什麼好東西,肯定是打疼了布留赫爾。

  現在看來,北方的具體情況,從波波夫口中是套不出來了。

  早知道這樣,就他媽不叫他了。

  法克!

  卡爾弗特輕哼一聲,「此事容後再議。」

  「但波波夫先生,張小六清剿關東軍殘部,現在又公開歸附南京。這一切,發生得是不是太……緊湊了?」

  波波夫這次回答得很快:「這是中國的內政。毛熊政府一貫尊重各國人民自主選擇發展的權利。」

  標準答案,無懈可擊。

  「自主選擇?」卡爾弗特輕笑了一聲,笑聲裡帶著點嘲弄的意味。

  他目光掃過其他三人。

  「從張廷樞在奉天打殘第2師團,到兵逼朝鮮,再到他突然出現在扎賚諾爾,然後掉頭殺進齊齊哈爾,幹掉萬福麟。」

  「緊接著,張小六就動手清理關東軍,現在又宣布易幟。」

  卡爾弗特語速加快,像在梳理一條清晰的線索。

  「這一連串事情,時間環環相扣,目標已經非常明確:就是要剷除奉系內部不聽話的元老。」

  他身體往後靠進椅背,雙手一攤。

  「先生們,這像是一個優柔寡斷、被部下和日本人牽著鼻子走的軍閥,能獨立策劃出來的嗎?」

  「我甚至懷疑,張小六對中東路動手,也他媽是早有預謀。」

  「與張廷樞同謀!」

  波波夫聽他這樣說,又有點懵了。

  他覺得自己的腦子,趕不上他說話的速度。

  要不是自己知道一些事,現在肯定迷糊!

  坎寧安臉上那點輕鬆的笑意沒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思。

  「卡爾弗特爵士的意思是……這一切背後,其實一直有人在主導?或者說,是奉系本身就在默契配合?」

  「不是配合,」克勞德爾冷冷道,他顯然也想到了同樣的事,「是分工。」

  「一個在明,一個在暗。一個負責對外強硬,用軍事手段掃清障礙。另一個負責政治運作,在合適的時機完成收尾和轉軌。」

  波波夫一直沉默地聽著,忽然開口道:「我聽明白了,你們說的是張小六和張廷樞?」

  「不然呢?」卡爾弗特反問,「還能有誰?當然,張作相與楊宇霆可能都參與其中。」

  「狡猾的軍閥!」

  坎寧安說道:「最明顯的證據,就是張小六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把第五方面軍的指揮權,重新交還給張作相?」

  「張作相是誰,是他媽張廷樞的親爹,這還不明顯?」

  克勞德爾恨恨補充道:「張小六長久以來表現出的軟弱搖擺,很可能都是精心設計的偽裝。」

  「他和張廷樞所謂的反目,邊緣化張作相,全他媽都是演給外人看的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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